“不是吧……你说的是我的合规部吗，我怎么感觉像是内务部啊。”
陈锦年的眼里略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错愕。
他知道合规部的主要职能是，可他完全没有想到合规部能在的短时间内膨胀到这种程度。
这完全不合理啊？
要知道一个部门的权力，并不是由职位直接决定的，在很大程度上，部门的权力是来源于部门一把手的个人威望和组织掌控。
就比如书记的职位，在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整理文书工作的技术性岗位，没有决策权力，之所谓能成为后来的权力核心岗位，成为一把手的专属代名词，完全是因为斯大林在总书记的位置上坐过，是斯大林利用个人威望将“书记”变成了权力的载体和象征。
放在一家公司里，道理是相同的。
当一个部门表现的比同级部门更加强势的时候，有极大的概率，是因为这个部门的老大比其他部门的老大更接近公司的权力核心，或是拥有更深厚的个人背景来影响权力核心做出决策。
可问题正是出在这里。
他这位名义上的老大压根不参与公司的实际运营和决策，不可能帮合规部争取到更大的权力，同时合规部内部，也没有负责干活的实权二把手，缺少实权总监，意味着合规部在公司级的会议上，连发言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真正的问题来了。
这权力究竟是谁赋予的，是王大壮还是林延辉，亦或者是两人共同的默许和纵容？
想着想着，陈锦年突然想到一件事。
于是他抬头看向熊家善。
“你是负责招聘的，那你手里的消息和内幕应该是最多了，你和我说说，最近半年，在深圳有办公区的互联网大厂，是不是都在搞内部清查。”
这句话同样提醒了熊家善，他一边努力回忆，拼凑着零碎记忆，一边缓慢的讲着。
“嗯……好像是要比往年严一些，我记得三季度的时候，就有人和我说企鹅正在搞内部清查，让我多留意大厂的管理岗……对了……”
熊家善赶紧拍了拍杜悦琳的显示器。
“小琳，你把你下载下来的简历筛选一下，看看最近从大厂出来的员工多不多，基层管理岗也算上，按照往年的惯例，11月是大厂制定来年预算的月份，只会集中清理一批中高层，没有精力优化基层员工。”
结果杜悦琳只是抿了抿嘴，连鼠标都没有碰一下。
“怎么，你下载的简历又删了？”
“没，哥，你忘了，最近大厂都在疯狂裁员收缩，比特大陆、阿里大文娱、摩拜、猪场，裁员幅度都在20%以上，就连企鹅，也在上个月优化了PCG和IEG的业务线，所以今年的数据非常乱，筛不出有价值的内容。”
放在往年，3月份和4月份才是程序员集中辞职的时间。
但是今年，由于各大公司缩编裁员，11月没过完，市场上就已经出现求职潮，正好接在秋招之后。
所以现在的市场上早已人满为患，很多大厂的程序员都在往小厂跑，像纪元科技这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企业，都比往年要抢手的多。
“也是，今年的情况确实有点……”
“等等——”
陈锦年打断两人的聊天，插了一句。
“你刚才说，阿里的大文娱产业也裁员了。”
“嗯，裁了，说是他们内部合并了不少团队，要进行创新优化，所以裁了不少人，甚至有些团队是整体裁掉，一个不留。”
“看来大文娱的实际亏损金额，比对外披露的财务亏损金额还要高，呵，看来明年有好戏看了，大量的戏恐怕连上线的机会都没有喽。”
陈锦年咧嘴一笑。
前几年能从平台轻轻松松拿到钱的时候不好好拍戏，等到以后内部审计变严，压缩采购成本以后，再想随便找个由头开工拿钱就是做梦了。
“啊——以后影视剧要变少吗。”
“当然，未来几年，影视行业会定向出清一大批小作坊，然后再淘汰掉一些名不符实、只玩股票的头部影视公司，最后只留下两三百家能做内容的影视制作公司和工作室。”
“两三百家还算少啊，我感觉已经很多了。”
“哪里知道现在国内有多少家影视制作公司吗？”
杜悦琳摇了摇头，其他人同样一脸茫然。
陈锦年伸出两根手指，在杜悦琳的眼前勾了勾。
“两千家？”
“是两万家！”
当听到这个离谱到夸张的数字以后，大家面面相觑，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睛。
两万家？这怎么可能啊，影视行业从来不是什么高市值的行业，行业全年总营收甚至抵不上网约车市场在一个季度的交易额。
就这点体量，竟然有两万家公司，简直疯了，就算是把空壳公司、分包公司和小工作室全加上，两万家也实在是太离谱了。
“怎么会有两万家公司呢？”
“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惜没人告诉我啊。”陈锦年双手一摊，做出无辜的模样，“就像他们从来不告诉我，他们是怎么说服投资人，花四五亿的预算拍出一部垃圾来的，我要是有这个本事，我早就是国内首富了。”
联想到陈锦年之前的热搜，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这明显是意有所指啊。
“老大，他私下里给我道歉了。”
“你觉得呢?”
陈锦年饶有兴致的反问一句，然后从座位上起来。
“好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就不打搅你们工作了，你们继续忙工作吧，不过还是老规矩，今天晚上有空的，下班后可以跟着我走，你们的聚餐费用我包了，当然，去不去全凭自愿，不做强制。”
接着，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陈锦年离开人力部——不——是组织生态发展中心的办公区，去其他地方继续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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