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雨,北戴河那边从下午一直下到前半夜才彻底停,早上的海风还裹着凉意。空气湿漉漉的格外通透,呼吸起来清润舒爽。
可京城这边完全不一样,天上厚厚的云层压在头顶,没有风,闷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身上发黏,衣服潮乎乎的,体内的汗压根散不掉。
这种眼看着就要落雨,却始终不见雨点砸下的感觉非常难受。
从京城火车站出来,侯三看到入眼哪哪都是干巴巴的,就已明白前天报的大雨,昨天应该没下,愣是憋到了现在还在憋着。
“真成嘿,北戴河那边下的那么大,咱们京城这边一滴没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气预报,仅供参考,说下不下,说晴不晴。”
李向东说的是当下流行于老百姓之间,关于评价天气预报的顺口溜。
现在的卫星少,雷达少,资料少,计算机弱,天气的数值预报去年才正式上线。
不准很正常,24小时预报的准确率在60%~70%之间。
聊着天,慢悠悠步行往回走,走进船板胡同,李向东老远就看到李小竹骑着自行车在胡同里横冲直撞。
“学的还挺快,这就会了。”
侯三说着举起胳膊挥挥手,看到李小竹朝他们骑来,这才放下胳膊。
“刹车,刹车!”
李向东看着径直冲向自己的自行车,下意识后退,上前去抓车把。
“以后看到人记得提前捏刹车。”
“知道了。”
李小竹也知道自己差点撞到人,理亏不敢回嘴。
“胳膊上是摔的?”
李向东抓着对方的左胳膊看一眼,胳膊肘有块血痂,上面抹着紫药水,“疼不疼?”
李小竹跟个没事人一样,笑着摇摇头,“不疼,昨天摔的,现在不疼了。”
“没再摔到别的地方吧?”
李向东的目光,开始在李小竹身上扫视。
“没有。”
侯三惊讶道:“摔一次就学会了?”
“不是啊。”
听到李小竹否认,侯三好奇心起,“那你是怎么做到只把胳膊肘蹭破皮的?”
“咱们边走边说。”
李向东接过自行车推着,李小竹找上侯三开始显摆自己如何学骑自行车,并且做到在摔了不止一次的情况下,只把胳膊肘蹭破皮。
“我学的时候只要感觉马上快摔,就会直接从车上跳下去,我的胳膊肘这块,还是因为昨天跳车的时候没站稳,趴地上的时候蹭破的。”
听到李小竹的学车方式,李向东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推着的自行车上。
车筐被矫形过,车身上有三处深浅不一的擦痕。
李向东抬起自行车后松手,后车轱辘的挡泥板松动,有异响。
“你可真成,别人都爱惜的不得了,宁愿摔了自己也不会摔车,你倒好,自行车才到手几天?你自己瞧瞧,这辆车让你给嚯嚯成了什么样?”
李小竹听后有不同意见,“我不跳车,就是我跟车一起摔,那我不该跳吗?”
“...”
李向东被问住,一旁的侯三哈哈笑道:“跳的对,车坏了大不了修,可不能把你给摔坏喽。”
李小竹赞同的猛点脑袋,“侯叔,还是咱俩想的一样。”
说话间,三人来到老宅门口,李小竹伸手索要回自行车。
“我还没学会拐弯,你们回家吧,我不回去。”
“注意着点,有人的时候先让一让,等人过去再骑。”
李向东叮嘱一句,跟着侯三走进路对面的巷子里。
“我回了东哥。”
“回吧。”
李向东上台阶,进院。
他忍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感觉,直接回东厢房拿换洗的衣服。
“回来了。”
周玉琴过来接过挎布包,帮忙挂衣架上。
“我刚看到老宅的大门锁着,我娘她们去哪了?”
“老太太在咱们家正房屋里听收音机,娘跟大舅和舅妈去了贡院二条那边。昨天下午大哥买回来两袋白灰,早上他们就过去收拾屋子了。”
“直接报街道办,让维修队上门修多好。”
“大舅闲不住。”
听到周玉琴这样说,李向东也就没再多言。
葛大舅的人际关系全在渡口,当年的老交情早就断了,刚回来那几天四处转转还不觉得无聊,时间一久,确实没什么意思。
关键还不能提前回去,要等吃完一个月的中药,复查后看效果重新调整药方。
自家的老房子买回来,葛大舅闲着没事过去亲自上手修修补补,是个打发时间的方法,白天干点活儿,晚上也能睡的香点。
…
…
“我回来了!”
放学回家的李晓海叫喊着冲进屋,书包放桌上,跑去水房洗手。
李向东来到厨房门口,大声问道:“你哥哥姐姐他们有没有回来?”
“回来了,回老宅放书包了。”
“快点洗,洗干净去老宅喊他们抓紧过来吃饭,别一会儿突然下雨再停电。”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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