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在码头上持续很久。
周帆坐在木箱鼓后面，双手还放在鼓面上。
直到苏灿收起吉他，他才终于确认演唱已经结束，缓缓松开紧绷的肩膀。
直播镜头没有立刻关闭。
附近的渔民仍在哼唱开头那段“啦”，顾衡也带着夜市摊主又唱了一遍。
海顺号停在镜头后方，航行灯随水面轻轻摇晃，橙红色倒影被浪花一次次打碎。
十分钟后，直播结束。
姜暖刚把手机放下，工作人员便拿着平板走了过来。
“热搜上出现《踏浪》了。”
直播回放还在生成，网友已经从录屏里截出开头十几秒。
画面中，苏灿唱出第一声“啦”，镜头恰好越过退潮后的码头。
海顺号的航行灯在暮色中亮起，一道浪花也在同一时刻拍上岸边。
这段视频迅速被转发。
越来越多人开始上传自己跟唱的片段。
有人只记住开头的吟唱，有人已经能够唱完第一段，还有人把父母拉到镜头前，想验证这首歌是否真的听一遍便能学会。
三个相关话题先后进入热榜。
“苏灿琼省新歌《踏浪》。”
“一声啦让整座码头安静。”
“听一遍就能跟唱的新歌。”
顾衡坐在房车里刷了十几分钟视频，发现自己在码头跟唱的画面也被截了出来。
他原本还有些高兴，点开评论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为什么都在说我唱得最大声？”
陆子野从旁边经过。
“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
“我是在帮现场带动气氛。”
“你成功盖住了左边三位摊主。”
周帆也收到了许多消息。
修船厂的工人把他敲木箱鼓的画面截成了表情包，还有人专门放大他开场前反复擦手的动作。
陈师傅发来一条语音。
“鼓敲得还行，明天记得准时上班。”
周帆听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他把与苏灿的合影重新保存一遍，又将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回到海顺号旁边，继续检查当天试航后的设备记录。
歌曲带来的热闹留在网络上。
港口里的工作仍按原来的节奏继续。
……
码头另一侧，节目组的音频人员正在整理现场录音。
《踏浪》的伴奏只有木吉他与木箱鼓，处理起来并不复杂。
周围的海风、浪声和合唱却全部收进麦克风，部分人声甚至因为距离太近而出现轻微过载。
音乐平台希望苏灿尽快录制一版更加完整的正式音源。
姜暖把对方提出的方案交给他。
“他们可以连夜安排录音棚和乐手。”
苏灿戴上耳机，重新听了一遍码头录音。
木箱鼓中间有几拍略显紧张。
合唱也谈不上整齐。
海风偶尔擦过麦克风，留下一层很轻的杂音。
歌曲唱到最后时，还能听见顾衡明显高出其他人的声音。
这些声音放进录音室版本里，都应该被清理掉。
可苏灿听完以后，只摘下耳机说道：
“先发现场版。”
“不重新录？”姜暖问。
“这首歌是他们一起唱完的。”
苏灿看向停在港湾里的海顺号。
“把这些声音全部拿掉，就不是昨晚的《踏浪》了。”
姜暖没有再劝。
音频人员按照苏灿的要求，只修整几处明显过载的部分，保留海风、浪声与最后那段并不整齐的合唱。
……
第二天上午十点。
《踏浪·码头现场版》正式上线。
封面采用昨晚直播中的一帧画面。
苏灿抱着吉他坐在倒扣的小船旁，周帆守着木箱鼓，海顺号停在两人身后的暮色里。
整张画面没有专门摆拍，角落里甚至还能看见顾衡随手放下的半只椰子。
音源上线十分钟，评论突破十万。
半小时后，进入新歌榜前三。
两个小时以后，《踏浪》登上新歌榜第一。
真正传播最快的，却不是歌曲榜单。
开头那段“啦”被大量观众用作旅行视频的配乐。
有人背着行囊走上山顶，在云层越过山脊的瞬间放出第一个音。
有人拍下一整片盛开的野花，让镜头跟随旋律从山脚缓缓抬高。
还有人整理起过去的旅行素材。
曾经安静存放在相册里的山川、花海、公路与海岸，因为一首歌重新获得被看见的机会。
……
到了第二天下午，“山花与浪花”的转场开始出现。
画面前半段是云雾笼罩的山顶。
镜头随着歌词旋转，下一秒便切换到阳光照耀的海面。
白色浪花沿着沙滩盛开，歌曲也恰好从山上走到海边。
几名专业歌手陆续发布清唱版本。
有人只唱开头那段“啦”，有人抱着吉他完成整首翻唱。
一名年过六十的老歌手还在视频里笑着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一首第一次听便能完整记住的歌。
……
当天傍晚，港口附近的店铺也开始播放《踏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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