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呜咽,卷过狭小的背风坳,吹动刘果额前沾染血污的碎发。他背靠冰冷的岩石,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极其微弱却异常凝练的紫金毫光。体内,正进行着一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战争。
黑魇毒蛟的本源之力,如同被强行拘禁在熔炉中的墨绿色岩浆,狂暴、灼热、带着焚灭经脉的剧毒属性,在四肢百骸间左冲右突。每一次冲撞,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皮肤下赤红的血管如同怒龙般凸起搏动,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鸿蒙紫气化作无形的混沌磨盘,在丹田处隆隆运转,每一次转动,都强行碾磨、撕扯下一部分墨绿岩浆,将其中的暴戾、怨毒、杂质剥离、湮灭,只留下最精纯、最本源的磅礴能量,汇入那颗介于虚实之间、表面裂纹正艰难弥合的假丹核心。
假丹核心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能量,体积在缓慢而坚定地膨胀,质地愈发凝实厚重,散发出的气息也越发磅礴,隐隐带着一丝四阶妖王的凶悍威压。右臂传来的剧痛和麻痒被强行压制在意识深处,那焦黑碳化的骨架深处,在青木生肌露的药力和鸿蒙紫气的滋养下,正艰难地萌发着极其微弱的新生之力,缓慢地抵抗着毒蛟残留毒息的侵蚀。这是一个水磨工夫,痛苦而漫长。
苏晚蜷缩在几步外的另一块岩石下,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之前的油尽灯枯,总算恢复了一丝生气。她小口小口地啃着一块硬邦邦、味道寡淡的压缩干粮,时不时抬起眼皮,警惕地扫视着山坳入口和头顶被浓密树冠遮蔽的天空。她的登山包摊开在脚边,里面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器和药瓶散落出来。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闭目疗伤的身影。
怪物...她心里再次冒出这个词。看着他周身明灭不定的紫金毫光,感受着那如同沉睡凶兽般、在虚弱下依旧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还有那触目惊心的右臂...巢穴里那血腥、暴戾、吞噬一切的画面再次冲击着她的脑海。以一己之力,屠戮数百三阶妖蟒,硬撼四阶妖兽,甚至将其本源吞噬!这根本不是修真界典籍里描述的任何一个境界该有的力量!这更像...传说中的上古魔神!
“喂,”苏晚咽下最后一口干粮,声音有些干涩沙哑,打破了山坳的沉寂,“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刘果没有睁眼,只有微不可察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似乎被打扰了疗伤的专注。他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冰冷的字:“假丹。”
“假丹?!”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和荒谬感,“你管这叫假丹?!假丹能生撕三阶巅峰妖蟒?假丹能硬抗四阶妖兽吐息还把它吸干了?!”她指着刘果那惨不忍睹的右臂,“你见过哪个假丹修士能扛住这种伤还不死的?!”
刘果终于睁开了眼。那双眸子依旧冰冷深邃,如同亘古不化的寒潭,但深处那点混沌紫芒似乎比之前凝练了一丝。他淡淡地扫了苏晚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只有一种“事实如此,信不信由你”的漠然。
“鸿蒙圣体,《混元天诀》。”他给出了八个字,算是解答,随即重新闭上眼,显然不愿再多费唇舌。
鸿蒙圣体?混元天诀?苏晚的小脑瓜飞速转动。作为隐藏修真世家旁支,又常年混迹黑市搜集各种奇闻异录、上古残篇,她的见识远超寻常修士也没听过或见过关于鸿蒙圣体和混元天决的只言片语,不过听名字倒让人感觉无一不是与开天辟地、混沌本源扯上关系的禁忌存在!...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刘果的目光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如果猜测是真的...那眼前这个家伙的潜力...不,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颠覆整个修真界认知的恐怖异数!
我们得尽快走出这个鬼地方,继续留在这里,我们出来时这么大动静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得找个有人居住的地方打探些消息。
她顿了顿,看着刘果依旧没什么波动的脸,忍不住提醒道:“喂,我们现在这副尊容,还有这身血腥味,一出去就得被人看出来不是普通人!得想办法伪装一下!”
伪装?刘果再次睁开眼,目光落在苏晚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上。这个古灵精怪的黑客药师,似乎总有些出人意料的手段。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包:“看什么看?算你运气好,碰上本小姐!”她麻利地翻找起来,很快掏出几个不起眼的瓶瓶罐罐和一些奇特的软泥状材料。“易容膏,仿生皮,敛息粉...都是黑市淘来的好东西,元婴老怪不刻意探查都未必能看穿!”她一边说,一边开始熟练地调配起来。
片刻之后。
山坳里走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与之前判若两人。
刘果换上了一身苏晚背包里备用的、略显宽大的灰色粗布劲装,将他精悍的身形略微遮掩。脸上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色泽暗黄带着风霜痕迹的仿生皮,完全改变了原本冷硬的轮廓,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带着几分沧桑和疲惫的中年猎户模样。苏晚用特制的药粉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主要是脖颈和左手)也染成了同样的暗黄色,掩盖了玉石般的莹润光泽。最妙的是敛息粉,将他体内那如同熔炉般奔涌的鸿蒙紫气和四阶妖兽残留的凶悍气息,强行压制、收敛到近乎虚无,只剩下开光期修士都会嫌弱的、若有若无的波动。右臂的伤处被宽大的袖袍和一层特制的隔绝绷带牢牢包裹,血腥味也被浓烈的草药味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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