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天卫连破十城,兵锋直指骸骨魔王老巢“葬骨平原”的消息,如同投入滚烫魔油中的冰水,在整个魔界北境乃至更广阔的地域引发了剧烈的震荡与恐惧。那股以“噬天”为名的黑色洪流,裹挟着吞噬一切、无可阻挡的凶威,在短短十余日内,便将骸骨魔王经营数千年的北方屏障碾得粉碎。九座魔城要塞的陷落,不仅意味着海量资源的丧失、精锐力量的折损,更是对骸骨魔王统治根基最赤裸裸的践踏与羞辱。
此刻,葬骨平原。
这里没有草木,没有河流,只有一望无际的苍白。大地由厚厚一层不知沉积了多少万年的骨粉铺就,踩上去绵软而无声,散发出冰冷、死寂、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惨白的天空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塌下来,与这无边骨原融为一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魔气,寻常生灵置身此地,不需片刻便会被抽干生机,化作这骨原新的养分。
在平原的中央,骸骨魔王的“王座”——那并非奢华之物,而是由无数巨大、扭曲、散发着幽暗光泽的脊椎骨盘绕垒砌而成,高达数十丈,宛如一座惨白的骨山。王座扶手是两颗狰狞的远古魔龙头骨,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幽绿如鬼火般的灵魂烈焰,无声地咆哮着亘古的怨恨。王座基座周围,矗立着数十根粗大无比的骸骨图腾柱,柱身上刻满了扭曲蠕动的怨魂浮雕,流淌着粘稠的暗紫色污血,形成一片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骸骨死域”。
王座之上,骸骨魔王端坐着。
他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破旧、仿佛由某种巨大生物腐烂皮膜缝制的漆黑斗篷之下,看不清具体形貌。但那斗篷之下散发出的威压,却沉重得如同实质!那是历经数千载杀戮与死亡淬炼出的魔王巅峰的威能!是足以让星辰黯淡、让空间凝固的纯粹死寂之力!
这股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以王座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整个葬骨平原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沉重得令人窒息。平原上,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骸骨大军肃然林立。它们眼眶中跳跃的幽火在魔王威压下显得格外驯服而炽烈,如同亿万点惨绿的星辰,铺满了整个苍白的地平线。刀枪如林,骨盾如山,浓烈的死亡煞气汇聚成一片惨绿色的魔云,遮蔽了本就黯淡的天空。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无处不在、令人灵魂颤栗的腐朽死气。
在这片死亡之海的对岸,是刚刚抵达平原边缘的噬天卫。
尽管连战连捷,士气如虹,尽管有刘果吞噬魔王后期的恐怖战绩在前,但当真正面对骸骨魔王本尊那铺天盖地的魔王巅峰威压时,这支新锐之师依旧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三万噬天卫精锐,连同临时收编的数万骸骨降卒,在赤练、魅影(部分分身指挥)的调度下,迅速布下防御阵型。黑色的战旗在死寂的空气中猎猎作响,上面狰狞的“噬天”二字仿佛在无声地咆哮。每一个噬天卫战士都紧握兵器,魔元全力运转,抵抗着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恐惧。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眼神却依旧凶戾,带着劫后余生和连番大胜磨砺出的铁血煞气。然而,那惨绿色的死亡魔云和中央王座上那尊宛如死亡化身的恐怖存在,依旧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战士的心头。
“咕咚……”一名新收编的骸骨魔兵承受不住这双重压力,手中的骨矛脱手掉落,砸在骨粉地上,发出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声响。它周围的同伴顿时一阵骚动,眼中幽火剧烈摇曳。
赤练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眸瞪了过去,狂暴的凶煞之气爆发:“噤声!稳住阵脚!大人未动,谁敢后退半步,老子先劈了他祭旗!”她手中的巨斧燃烧着暗红色的魔焰,强行驱散着周围的死气压迫,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同样承受的巨大压力。
魅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阵型边缘的阴影中闪烁,兜帽下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王座方向,声音低沉地在赤练意识中响起:“魔王巅峰……果然名不虚传。这威压,比骨魇强了何止十倍!而且……他座下那王座和那些图腾柱,构成的法阵领域极其恐怖,恐怕能增幅他的死气法则,压制我们的魔元运转。”
苏晚站在刘果身侧稍后的位置,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她双手紧紧抱着那面星光流转的罗盘,无数细密的星光符文在罗盘表面疯狂跳跃、明灭,形成一层薄薄的星光护罩笼罩自身,艰难地抵御着那无所不在的死亡侵蚀。她紧咬着下唇,额上渗出冷汗,低声道:“刘果,那王座……是整个葬骨平原死亡法则的核心节点!周围的图腾柱是增幅器!死气浓度和法则压制力还在攀升……我的罗盘……推算压力极大!”
刘果静静地立于阵前,一身黑袍在死寂的平原上无风自动。他周身流淌的紫金色鸿蒙紫气,如同温暖的熔岩,将侵袭而来的死亡魔气和沉重威压隔绝在外,形成一片独立而神圣的空间。他深邃的目光穿透前方惨绿色的魔云,如同两柄实质的利剑,牢牢锁定在王座之上那道漆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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