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跑了,无影无踪,什么徒弟不徒弟也不管了,更何况易文君。
在天启收的徒弟里,最好看的是柳月,最不好欺负的也是柳月。
是的,他李长生收徒弟就是用来欺负的。
易文君惊愕地看着李长生挥挥衣袖,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这就是天下第一的实力,一眨眼便可以闪身不见。
“回神。”
雨点滴落,砸在伞面上,啪嗒、啪嗒。易文君抬头,发现她正拢在阴影里,头顶是一把青绿的油纸伞。
雨说下就下,漂泊似雾,浅缓移动。
易文君眼神落在柳月握着伞柄的手上,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成拳,皮肤白皙细腻。
帽纱随着细细斜风轻飘,沾染细雨的潮湿。
她有些呆,什么也没想,往常耳中不散的嗡鸣声,如今像是消失了般。
少见的清静。
被晾了那么多天,也装了那么多天,易文君的心情并不舒畅。
不能赚伤害值的感觉,让她心中焦虑不安。
外加有人找茬,索性一下爆发了出来,将人教训一顿,好歹赚点。
李长生的出现实属意外,那柳月出现便更意外了。
柳月晾人这么多天,实在是天启有事务要处理,秀水山庄家业庞大,在天启亦有不少产业,就连千金台都有分红。
他回去一趟,这边便出来收拾烂摊子。
不过这也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这个师父指给他的徒弟到底还能装多久。
早在柳月看见易文君的第一眼便确定这人在装乖。就像一只冲人晾着肚皮的狐狸,藏住自己狡黠的目光。
对于这样的人,柳月通常比较有兴趣,会很想看看狡黠目光下藏的什么。
是野心,还是别的什么。
这些天他同样调查了易文君,灵素俨然一副憋不住话的表情,如数家珍。
他听过后沉默许久,确实是个闹腾的人,或许跟她爹还有仇。
不过易卜那老东西在天启名声也不怎么好。
或许易文君只是为了寻求学堂的庇护。
恰巧从外回来见要下雨,外院在这个时候下学,便来接人,没想到听到方才那番话。
柳月心中好笑,再怎么装得像个大人,这话说得也实在孩子气。
他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原来当师父真挺好玩。
易文君举着伞隔着柳月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其身后,亦步亦趋。头微垂,眼神却上瞟,奈何窥不见柳月的脸色,只能看见隐隐绰绰的白纱。
这次她是真有些许胆怯,其实是愧疚,毕竟柳月见下雨还来给她送伞。
易文君不习惯别人对她好,除了洛青阳,但她这些年一直对洛青阳非打即骂,她并不愧疚。
而洛青阳下一次还是照旧舔上来,这是系统说的,当时说得易文君直泛恶心,无视了洛青阳好一段时间。
陌生人的好,她实在想不通。
想不通柳月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看什么?”柳月见人想入非非,心中好笑。
易文君抠抠伞柄,“你是不是不会收我做徒弟了。”
女孩子的声线里还留着稚气,细细听来还带着丝丝的懊悔和幽怨。
怕是在后悔那话被他听见了。
“嗯?”鼻音微微上挑,些许玩味。“我何曾说过要收你为徒?”
易文君瞳孔微瞪。
似乎是,不,是确实没有说过。那让她在院中住着,让她去外院上课是在玩她。
柳月轻笑,到了院中长廊,收了手中伞,易文君还呆呆打着伞。
“再说了,你不是看不上我吗?我又何必勉强你看,我这人不爱强人所难。”柳月语气轻飘飘,像廊中拂过带着湿汽的冷风。
“方才听师父说要将你挂在大师兄名下,这也不错。我看你这人颇爱惹祸,当你师父势必是个麻烦事。”
易文君收了伞低头不语,跟着柳月的脚步,走廊上一串密密麻麻的脚印,一大一小的痕迹,大的在前小的在后。
而旁边是一串水滴的长痕,是两把伞顺流留下滴成的一条。
“没有强人所难。”易文君艰涩开口,眼神瞟向地面的水迹,眼睛里也集聚起水纹。
她莫名感到委屈。明明是他看不上她,故意晾着她。现在又故意这么说。
柳月听见话语中的哭腔,心中惊疑,把人逗哭了可不好。
他转过头去,易文君的眼神看着别处,眼泪没有掉,但柳月能感受到是真委屈,不是装的。
“那你想拜我为师吗?”柳月也是知道易文君并不是想拜他为师,而是想拜他的师父。
再加上易文君对他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即便相貌无可挑剔,可互相都不太满意。
易文君看向帽纱,仿佛要通过这层白纱看清底下的柳月的真正相貌。
她有些纠结,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拜柳月为师,她只是想在学堂找个可以收拾麻烦的靠山。
不知道师徒关系有多么重要的她,从前是羡慕过洛青阳的,易卜对洛青阳好,即便是因为洛青阳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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