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没有料想到,在千金台让人回忆起童年美好记忆的过早,酿久了竟然会变成伤心酒,让人想起过往所有伤心的事。
但谢皮皮也哭太久了,还没有声音。
百里东君偷偷去看,谢皮皮眼睛在流泪,脸上却很平静,那双眼睛里像装满了星星。
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眼睛。
“是你自己喝完,还是我给你灌。”
百里东君袖子抹泪,这确实是他的问题,谢皮皮哭得也太惨了,而他好像没哭几下就好了。
他从小到大伤心的事,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谢皮皮还在流眼泪,今天确实是他对不住谢皮皮。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他拍拍胸脯,“我自己喝。”
说完作手去拿酒壶,结果被人按住手,“等等,还是一杯、一杯来。”
百里东君眼睛瞪大。
是人吗?
谢皮皮边掉眼泪,边给百里东君倒酒,然后推过去,扬扬下巴让人喝了。
百里东君说话算话,一饮而尽,然后抽鼻子眼眶泛红。
想起小时候和云哥的分别,又想起师父古尘,最后想起去找易文君时,被推倒在地的他,还被嘲讽。
百里东君抱头痛哭。
童年阴影。
易文君看看百里东君的空酒杯,又看了看百里东君的状态,疑惑地戳了戳百里东君泪水涟涟的脸颊。
别说,百里东君这个样子还怪好看的,但也挺好笑的。
易文君不愿将注意力放在脑中回想起的伤心事上,于是转移到了百里东君身上。
又一轮停歇的百里东君冷静下来平复了心情,深呼吸一口,伸手要自己倒。
再次被阻止,易文君擦着眼泪开口,“其实你也可以不喝的,只要你告诉我你的伤心事是什么,把不开心讲出来。”
让我开心开心。
百里东君犹豫思索。
谢皮皮还在哭,他内疚不已,没想到谢皮皮伤心事这么多,都是因为他不小心。反正谢皮皮也不认识云哥和易云君,不如讲给她听听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有一个朋友......”
百里东君娓娓道来,眼神闪躲。
易文君看破不说破,朋友就朋友吧。
她从饶有兴致,变得微微皱眉,再到嘴唇抿紧。
“她就是个混蛋,你说呢!谢皮皮。我都发请帖去请她了,她竟然,竟然都不愿意来见我,明明是她的错,凭什么啊。”
百里东君说得激动,酒气上头,明明说的是他的一个朋友,如今已经变成了我。
他捂脸,似是说到了伤心处,脸埋在掌心,“要不是因为云哥,我才不会跟她好呢,她太过分了,去救云哥竟然不带上我。他们两个把我排在外面,呜呜呜。”
百里东君越说越委屈,易文君接到请帖没赴宴这件事,他已经放下了。但易文君去救叶鼎之竟然不带上他,又让他耿耿于怀上了。
易文君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看着百里东君的眼神带着几分沉默。
好啊,当着她的面告她的状,百里东君不愧是你啊。
“是啊,真过分啊。”她忽然释然了,百里东君说的属实。
“但你想想她为什么要带上你呢?人多不方便行动嘛,你要理解她,说不定她还想着你呢,觉得对不起你。”
易文君撑着脸,头转向别处,眼神一点不落在百里东君身上,动作自然,完全看不出心虚的模样。
百里东君没有注意到其奇怪的姿态,吸吸鼻子,因为这句安慰又开始给易文君找补,“你说的也对,我不能太小气,等下次我去天启再和她见面。”
易文君双手搓搓脸颊,想起来什么似的,“南宫春水和你一块游历吗?”
“当然了,我们是一起的。”百里东君点头。
他正欲开口说,两人便看见南宫春水挎着个包袱来找人。
“好啊,你们两个逆...咳咳,喝酒不带上我。”他将挎着的包袱一放,拿起一边的玉葫芦往嘴里倒。
百里东君刚伸出去阻止的手被易文君于半空擒住按了下去,转头对上一双亮如繁星的眼睛,狡黠不已,猛地呼吸停滞。
南宫春水将玉葫芦放回桌上,少见地生出一股子伤春悲秋之感,深吸一口气,他忍住流泪的冲动,破口大骂,“这是什么酒哇!怎么让人想哭啊,还让人想起伤心事......”
他砸吧两下嘴,“不过,味道还不错。”
手背上覆着的温热收了回去,从未触碰过的柔软消失,百里东君心中莫名怅然若失。
脸上连着耳朵的红霞,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他甩甩头,回答,“过...晚?”
过早酿太久,可不是过晚吗。
南宫春水此刻只想大哭一场,想起了他和历任有情人分分合合的往事,本以为第一段便难以忘怀,可时间终究会抹平一切,于是第二段,第三段......
他明明实话实话,用自己最大的坦诚去现真心,为什么她却转头便走,李长生想不通,时至今日南宫春水依旧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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