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定司主使办公室内,陈旧书籍的墨香被突然推开的门外寒风吹散。
甘承宁正一脸愁容地布置着房间内的装饰,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回头一看,惊讶地攥紧了手中的白花。
“您,您怎么回来了……”他看起来有些心虚,想要藏住什么东西。
卫槐绛环视着房间,指着自己办公台后一个硕大的花圈问:“这是……给我的吗?”
“不是不是!”甘承宁察觉自己失态,连忙找补,“那个……我们其实都不相信您已经死了,是副使大人说要将计就计……我这不想着,做戏做全套……”
“啊~做戏呐。挺好,放着吧!等皿潮生回来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好好嘉奖你的。”卫槐绛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甘承宁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
甘承宁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朵做装饰的白色纸扎花。
南定君大人刚刚是不是在开玩笑?她学会开玩笑了?
她竟然。会开玩笑了?
冰冷的手术台上,医师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正在为云此时处理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口。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看起来瘆人,其实除了肩膀上被撕咬下的缺口,其它也不过是一些啄伤。
想让缺失的身躯重新长出血肉着实费力,几名医师轮流接力,耗费了灵力才勉强补齐残缺。
卫槐绛换下那套千疮百孔的衣服后来到手术室外,就见皿潮生站在玻璃仓外一脸凝重。
“怎么了?”她问。
皿潮生指着玻璃另一面手术室里的场景,说:“他的血……对普通安定使和物品并不能起到腐蚀作用。”
卫槐绛点点头:“这是罗刹血,只腐蚀自身带有灵力的物体。虽然我并不知道这种血型的来源,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一种可以破坏灵力的血液,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得到。否则,我们所建造的结界便如薄纸一样,毫无作用。”
“引起骚乱的两人都已解决,可惜没能找出他们背后的黑手。敌在暗,这局不好解啊!”皿潮生说。
卫槐绛深呼吸一口气,满腔的消毒水味刺得她脑子一昏。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听得手术器械碰撞之声透过玻璃传来,沉闷至极。
她问:“里应外合传递消息的内鬼可有抓到?”
“嗯。”皿潮生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是日常科科长,祁怜桑。”
阴暗的石壁上凝结着因呼吸而产生的水珠,在火把映照下宛如一串串血泪。双重铁栅栏内,祁怜桑眼神呆滞地跪在冰冷的寒砖上,任由凌乱的发丝遮住半边脸庞。
“祁怜桑科长,你为何要背叛南定司?”扩音器里的质问在地牢中回荡,激起阵阵回声。
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像是一尊风化已久的石像。直到牢门铁链哗啦作响,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腐臭难闻的地牢中飘来淡淡的槐木清香。
“怜桑。”卫槐绛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为何要背叛南定司?”
祁怜桑浑身一颤,如回魂一般缓缓抬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脸上却挂着欣喜的笑容:“您……您没死?”
卫槐绛站在牢门前负手而立,垂眸:“羌山事后,我便告知过你们,在查清楚事情之前我不能死。我一定会顺应钟云师傅的嘱托,保护好南定司。”
她顿了顿,看向手指间残留的腐蚀疤痕:“以木偶身躯行走世间,能避免很多麻烦。”
“原来,是替身啊……”祁怜桑一下失去了力气,瘫坐下来。
卫槐绛看着面前这个满脸疲惫的人儿继续问:“作为一名从小在初月科长大的安定使,我想知道,你为何会背叛南定司?”
祁怜桑抬起的脸庞露出一丝苦笑,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眼角的泪花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牢寒冰刺骨的砖石上,溅出一个又一个泪花。
“说不出来……是吗?”卫槐绛抬手,降魂铃应召出现。它激动地闪着红光,仿佛迫不及待要吞噬面前的“美味”。
巡视科科长断常盯着卫槐绛手里的降魂铃,大惊:“大人!祁科长毕竟...毕竟为南定司效力多年!您……能不能留个全尸?”
卫槐绛在断常的肩膀上轻拍一下:“放心,不是要处死她。”
断常看着一旁嗡嗡作响的降魂铃,心有余悸:“那您……”
“我只是……”卫槐绛走到祁怜桑面前,将降魂铃对着她的额头,“想知道一切的真相。”
随着她最后一字落音,铃铛迸发出强大的灵力,血红的丝线一道道钻入祁怜桑的身体,古老咒言伴随血色丝线在地牢中回荡:
“西王幻术——提魂!”
祁怜桑身躯一怔,身体被血色丝线贯穿的地方溢出缕缕银雾,在地牢半空凝结成一段模糊的画面。火把的火焰瞬间高涨,将众人一下拉入这段独属于祁科长过去的回忆独白。
【在遇见卫槐绛之前,我以为自己会永远流浪在市井小巷。
藏身于残破断壁残垣,听风声呜咽,数着从指缝漏下的星光便是我夜晚唯一的兴趣。这一点,哪怕是在被南定司收养后也不曾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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