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哭神去带着刺骨的寒意,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源翼清的右肩,恐怖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狠狠撞向后方一面残存的土石墙壁,将他整个人牢牢地钉在了墙上。
剧痛让源翼清眼前一黑,几乎晕厥,斑纹黯淡下去,鲜血顺着墙壁蜿蜒流下。
黑死牟握着刀柄,六只眼睛死死盯着被钉在墙上的少年,那目光中翻涌着滔天的巨浪。震惊、狂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来自数百年前的嫉妒。
“为什么!”黑死牟的声音失去了那份平静,“为什么你会用日之呼吸?!”
源翼清咳出一大口血沫,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上,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毫不退缩地迎上黑死牟那六只恐怖的血瞳。
源翼清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混合着痛苦与嘲弄的冷笑:“原来这种呼吸法真的叫‘日之呼吸’。”
黑死牟怒火中烧,他转动手中虚哭神去的剑柄,剑刃在源翼清的肩头搅动,给他带来几近凌迟的痛苦。
“回答,我的问题!”黑死牟低沉地怒吼。
源翼清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眼前黑死牟那六只狰狞的血瞳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属于人类的黑色眼睛眼睛。
眼前不再是废墟和恶鬼,他置身于一个风格古老的庭院。阳光很好,洒在青石板和翠绿的枝叶上。
两只眼睛的黑死牟正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某种呼吸法的起手式,看上去应该是“日之呼吸”。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每一次挥刀都是用尽全力。
“不对!兄长!”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源翼清“看”向声音来源。那是一个面容平静、额头上有着火焰斑纹的青年,他站在那里,神情和煦,仿佛就是阳光本身。
称呼黑死牟为兄长的青年手中拿着一柄木刀,姿态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呼吸的节奏,与剑的轨迹,要如同太阳一般自然流转。”那青年走上前,耐心地纠正着兄长的动作,“心要静,气要沉,感受天地间的‘理’。”
“缘壹……”黑死牟,不,现在应该叫继国岩胜,停下了动作,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我做不到像你那样……”
画面破碎重组。
源翼清看到名为继国岩胜的青年在无数个日夜独自苦练,留下了无数的汗水与血水,却始终无法掌握那至高的呼吸法。那份深沉的愤怒与嫉妒,如同跗骨之蛆,在每一次失败中滋长、膨胀!
最终他放弃了追逐那轮遥不可及的太阳,另辟蹊径。
于是,月之呼吸诞生了。
源翼清猛地从这破碎的记忆洪流中挣脱出来,意识回归现实,随之而来的剧烈的疼痛几乎将他撕裂。但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刚才看到的一切,那深植于黑死牟灵魂深处,跨越了数百年,对弟弟继国缘壹的愤怒与嫉妒!
同时,继国缘壹的形象与当初在鬼舞辻无惨的记忆中瞥见的身影重合。
继国缘壹就是让鬼舞辻无惨恐惧的人吗?
源翼清喘息着,鲜血不断从嘴角和肩头的伤口涌出,流在了虚哭神去之上。那柄长满了眼睛的长刀诡异地将源翼清的血液吞噬殆尽。
他看着眼前这尊因日之呼吸而失态的恶鬼,眼神复杂。他明白了为什么日之呼吸的出现,会如此剧烈地撼动这个已经变成怪物的男人。也明白了为什么上弦之壹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居然是他家!真倒霉!
“为什么!凭什么你会用日之呼吸?!”黑死牟的声音嘶哑变形,自己苦苦钻研的日之呼吸现在被一个孩子用了出来,这让他对继国缘壹的嫉妒转移到了源翼清身上。
源翼清艰难地抬起头,血污模糊了他的视线,但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却穿透污秽,直刺黑死牟的六瞳深处。
“继国岩胜……”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诅咒,让黑死牟的身躯极其细微地震颤了一下。
源翼清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清晰地敲击在死寂的空气里:“你一遍又一遍地练……你比谁都努力……可就是……做不到像‘缘壹’那样……”
“住口!”黑死牟握住刀柄的手猛地收紧,源翼清肩头的伤口进一步迸裂,鲜血涌出,但他咬着牙,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眼神反而更加锐利。
“你愤怒……你嫉妒……那轮你永远无法触及的太阳……”源翼清的声音精准地刺向黑死牟灵魂深处最溃烂的伤疤,“所以……你抛弃了人的身份,变成了鬼!”
“你以为获得了永恒的时间就能超越他吗?!”源翼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悯般的嘲弄,“可结果呢?继国缘壹虽然早已化为尘土,但是你觉得这几百年的时间让你接近他了吗!他的日之呼吸依旧在人间流转!”
他死死盯着黑死牟愤怒的脸,“而你的月之呼吸直到今天也只有你自己在挥舞!像一个守着宝藏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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