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江风带着水汽轻抚过林易暖的脸颊,她放慢脚步,让思绪随着江水缓缓流淌。时间尚早,图书馆还要半小时才开门,她便沿着江边漫步,权当消食。
晨风裹挟着微凉的江水气息掠过林易暖的发梢,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蓝衬的衣领,放慢脚步。江面上泛着细碎的晨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随波荡漾。距离图书馆开门还有三十二分钟——她看了眼腕表,数字在晨曦中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于是她沿着江岸慢慢踱步,鞋底碾过几片昨夜飘落的梧桐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她想起小时候被母亲牵着手散步的场景,那时的晨风也是这样带着江水特有的潮湿气息……
林易暖轻轻摇头,将回忆甩开,转而注视着江对岸图书馆模糊的轮廓。几只白鹭掠过,自由的模样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混合着水汽、青草和远处早餐摊飘来的食物香气,这是独属于这座江边小城的清晨味道。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书,一些磨损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一艘早班的渡轮正缓缓驶过……
她数着步子走过第一百二十个红色地砖时,发现自己的倒影在江面上被拉得很长。
水面泛着的光像是撒了一河的玻璃糖纸。这个念头让林易暖不自觉地想起早上那一幕——阳光从那人背后照射过来,为他分明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的牛仔裤,弯腰帮她捡书的动作干脆利落。
还想起那人帮她拾起散落的书籍时,随意翻开的场景,想起书页间夹着的玻璃糖果纸在晨光中闪烁着掉落又被拿起时的七彩光芒,想起那人也说他看过这本书,说的时候声音似乎还带有一丝意外,像是什么呢?对了,像是沙漠旅人突然遇见了绿洲。
又想起他问林易暖:这是折纸吗?林易暖也不禁自问:这是折纸吗?
不,不是,这应该算是她的收藏吧!
林易暖的指尖轻轻抚过书面,那些夹在书页间的玻璃糖纸是她精心保存的时光标本。是初中毕业那年,好友临别时赠给她的一瓶彩色糖果。
每颗都是不同的味道哦,临别时好友眨了眨眼睛说:
“以后不能陪你猜了,所以给你一瓶一眼就能知道的味道,不过你要慢点吃完,像你这种计件一样的吃法,我这瓶可怜的糖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
只有她知道林易暖有多喜欢吃糖。后来好友搬去了遥远的北方,这盒糖便成了她们之间最后的联系。或许是朋友最后那些话触动了她,自那以后,林易暖便格外钟情这种透明的糖果——因为不像其他糖果那样,需要用华丽的包装掩藏内里,可以每一颗都坦荡地展示着自己的色彩,不需要猜测,不需要期待,纯粹得令人心安。
她将每一张糖纸都细心抚平收藏,那些透明的彩色薄片在阳光下会折射出梦幻的光晕,就像她看似平淡的十八年岁月里,那些偶然闪现却转瞬即逝的微光,像有时是在书店里突然发现的一本好书,有时是雨天窗台外的电线杆上停留的鸟儿,更多时候,比如像今天这样意外的相遇——短暂,明亮,却注定要像糖纸上的字迹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去。
其实《撒哈拉的故事》她才读到一半。最初是在读贾平凹的《自在独行》时,偶然看到他对三毛的赞赏,这才起了兴趣。三毛的文字像一扇牖,让她看到了生活另一种可能——自由不羁,随心而行。虽然书还没看完,但她已经对这个特立独行的女作家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与心疼。
转身跑开的瞬间,她似乎听见他在身后还说了什么,但话语已经消散在风里。当时的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直到走出一段距离,才发现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张写着什么但笔迹早已淡去的糖纸,那双特别的深邃的眼睛,还有指尖相触时那一瞬微妙的感觉,都让她惊慌失措地选择了逃离。
叮——图书馆开门的提示音将林易暖从回忆中惊醒。她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图书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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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沐扬站在巷口,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表,距离补习班上课还有半小时——谢楠这小子自己接的私教课,大清早不知道跑哪去了,临时要他过来顶班。
补习机构的教室里,温沐扬坐在靠窗的位置,拧开保温杯,咖啡的醇香随着热气氤氲开来。
光线透过玻璃窗,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斑驳,让他又想起了那个女孩——她清澈见底却又藏着心事的眼睛,想要生气时却怒不敢发而微微皱起的眉头,尴尬时泛红的耳尖,还有被他发现她正在看他时慌乱转身就跑的背影。明明初见时浑身透着压抑的气息,眼神里却闪烁着千百种生动的情绪,这种矛盾的特质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也是有趣……
温老师,这么早就来了?机构管理员李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此刻他正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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