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过了三天,草坪上跳舞的事情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就像一颗细沙不经意的落入湖中,没惊起什么波澜,也没有人议论追问,这让林易暖她们几个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周一过后,天空就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连续三天断断续续的没有停过。
林易暖坐在艺术楼三楼的素描教室里,铅笔在素描纸上反复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望着眼前《拉奥孔》的石膏像,这座凝固了千年的雕塑,此刻却在她笔下却失去了张力,无论怎么画,怎么修改,画面就是灰蒙蒙的。
如同此刻外边的天空,以及她这几天的心情——说不上难过,却也谈不上明朗。
她轻轻叹一口气,想着,或许自己不是这方面的料。
如果她这心声能被听到,看过她画的人肯定会抽了抽嘴角,好不“凡尔赛”!
有点发泄般的拿起橡皮擦,把亮面全部擦干净,却越是擦,越是改,越是得不到想要的效果。
她换了一支更软的14B铅笔,加重暗部的调子,可石膏像的明暗交界线就像是被雨水浸泡过一样,怎么刻画都显得软弱无力。
“唉!”
又叹了口气,林易暖把铅笔一扔,靠在椅背上。
盯着手指上以及小手指侧沾了厚厚的一层铅灰,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色,开始看着窗外发呆!
她望着窗外,目光投向这位置看不见的操场方向。
雨幕如雾霭般漫过整座城市的第三天。
这三天,她连图书馆也没有去,因为一直下着雨,更没有去操场。
更确切的来讲,周二的清晨,铅灰色的云层虽沉甸甸地压着天际,却并没有下雨。
林易暖还是同往常一样,穿过薄雾笼罩的跑道。
在操场上压腿后跑步,她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不自觉地频频望向跑道入口,而那个说“明天早上见的人”的人却食言没有出现。
“也许是因为马上下雨了。”
林易暖在心里想着,然而直到阳光艰难地挣扎出云层,天空依然没有落下半滴雨。
林易暖心中某处,渐渐漫起了从未有过的异样酸涩。
这种若有若无的失落,像极了此刻在画纸上反复修改却总不得要领的阴影,无比烦闷。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一天、两天……
当理智开始慢慢的抽丝剥茧,本还有一点点难过的林易暖想明白了。
他们本就只是在那个匆忙的早晨,因意外相撞才产生交集的陌生人,不然也不会认识,要说认识也不过才见过几面而已,哪有什么“食言”不“食言”的。
也许“明天早上见”不过是人家周一偶然碰见时开的一个玩笑客套话罢了……
像那天晚上他们并肩走着时,他随手抛下的一片落叶,轻飘飘的,哪有什么分量,人家并没有放在心上的话,只有她自己傻傻的当了真。
林易暖自嘲地扬了扬嘴角。
昨天晚上,她把《撒哈拉的沙漠》这本书看完了,她望着自己灰蒙蒙的素描,忽然觉得好笑。
三毛笔下的沙漠明明是最单调的色调,却比她的画作生动百倍。
“自由自在的生活,在我的解释里,就是精神的文明。”
记录书签的时候,coffee喵老是跳到桌子上,扒拉着她的手,寻求抚摸。
林易暖捏了捏它的脸,自问自答:
你说,怎么有人能把日子过得像冒险一样?羡慕啊!
羡慕极了作者对生活的洒脱和随性,不像她一样,这几天明明没什么大事发生,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看完这本书之后,林易暖就忽然想要重温一遍《雨季不再来》,明明是同一个作者的两本书,笔法却全然不同。
一个是灼热的沙,一个是潮湿的雨,矛盾却又不失真……
思绪拉回,林易暖再次拿起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准备继续改画,课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带进一阵穿堂风吹动了她散落的几缕发丝。
请问谁是林易暖?
陌生的声音让整个画室瞬间安静下来,好几个人听到声音都停下笔转过头看。
林易暖抬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门口,目光在教室里搜寻着。
“你好,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吗?”林易暖放下铅笔,声音清泠泠的。
“林同学,周教授找你过去一下。”
林易暖抬头的瞬间,站在门口的女同学微微睁大了眼睛,目光在林易暖身上细细打量着,眼底带着探究和好奇,还有一丝丝的惊讶。
眼前这个安静坐在窗边的女孩,她生得极是古典。
黛眉杏眼,鼻梁秀挺,唇若点朱而不艳,长发用一支木簪挽起,微微皱眉,眉眼间凝结着淡淡的愁绪……
她握着铅笔的手如抽芽的竹枝般修长,这沉静如兰的气质,只是看着,就显得格外优雅。
林易暖起身时,门口的同学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棉麻连衣裙,简约的剪裁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