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走在校园里,本就是一道风景线,虽然周日学生不多,但也不少啊,足以让林易暖如芒在背。
温沐扬居然用一包糖果就把她迷得七荤八素的,还乱了方寸,等回过神来,林易暖加快步伐,恨不得现在就在图书馆三楼的角落里窝着。
虽然一路上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真到了学校,林易暖还是不淡定了。
林易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只是普通同学,只是恰巧同路,大家肯定也是这么以为的……
两人走近图书馆的大厅,大厅宽敞明亮,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落下来,林易暖突然顿住,对身边的温沐扬说:
“我先去还本书,你……”
“嗯,我等你。”
“……”林易暖张了张嘴,那句不用等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懊恼地发现,今天的图书馆居然比往常热闹许多,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的学生。
其实不用等的!林易暖内心呐喊。以前怎么不觉得周日的图书馆里居然有那么多的学生?
“需要我帮你吗?”
温沐扬看着她一副悲壮的模样,好像恨不得把‘我和他没关系’几个字贴在额头上,不禁莞尔,故意说道。
“不、不用。”敬谢不敏!欲哭无泪,林易暖都差点咬到舌头,硬着头皮到前台还书。
连前台管理员都忍不住多看他们一眼。
还完书,林易暖正想把背包背上,温沐扬很自然地接过林易暖手中的背包:
“走吧。”
然后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林易暖还没从前台小姐姐意味不明的表情中脱离出来,温沐扬这里举动又差点没震惊死她,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自然,边想边跟在他后面,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句:‘保持一米的安全距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终于得以长舒一口气,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易暖在镜面反射中看到两人并肩的身影,而温沐扬正看着放射在电梯镜面里的她,林易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她慌忙低下头,余光瞥见镜中的温沐扬的微微上扬的嘴角。
叮——
电梯抵达三楼的提示音打破了狭小空间里的微妙气氛。
林易暖几乎是逃也似地跨出电梯,温沐扬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又不会显得疏远。
阅览室一如既往地安静,温沐扬径直走向靠窗的第四个座位——那个林易暖几乎据为己有的位置。
林易暖愣愣地看着,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她突然意识到,温沐扬对她所知道的,似乎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这个区域向来人少,所以林易暖每每会选择来这里,他也就在这里碰过她一次,然后就记住了吗?
她翻开带来的贾平凹散文集《自在独行》,试图让自己沉浸在文字里。
但余光却不自觉地瞥向对面——温沐扬正专注地翻阅一本编程书籍,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眉头微蹙的样子格外认真。
为什么喜欢贾平凹?
温沐扬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林易暖的指尖停在书页上:
他笔下的文字,总是有种粗粝的真实感。她顿了顿,就像...没有被美颜滤镜修饰过的生活,很具象。好像我们能在他走过的路也走一遍,却始终无法感同身受……
温沐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上:
当初为什么不报考中文系?他顿了顿,这是他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了:
以你的成绩,应该没问题。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林易暖心上。她下意识摸了摸书页间夹着的糖纸,拇指的指腹在书的边缘上下摩擦,那是她面对压力时的小习惯。
“是我唐突了。”
温沐扬见她不说话,想起了上次问她这个问题时也是这般模样。
没有。是我爸爸……她斟酌着词句,认为艺术生就该专注画画。
她的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舞蹈也好,文学也罢,都是不务正业
温沐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想起自己粗略查到的资料——林易暖的高考语文是全省前十,作文甚至被收录进优秀范文集。
那你呢?他轻声问,你喜欢画画吗?
现在说喜不喜欢还有意义吗?
她突然合上书本,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
不重要了。手指轻轻抚平被捏皱的书页,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而且,做什么都要力所能及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划过温沐扬的心口。温沐扬看着她把书塞回书包最里层,转而抽出一本《芥子园画谱》。
他看过视频,还有她的文章,那些曾在舞台上翩然流转的灵气,那些在作文里肆意飞扬的文字,此刻都被她妥帖地藏起,如同宣纸上被刻意覆盖的墨痕。
你说候鸟为什么要南飞——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不过是顺应时令罢了。就像落叶同样选择不了它要到达的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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