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候鸟南飞是为了生存。温沐扬也合上笔记本,而落叶归根,是为了来年新的生长。
“如果我说这些我现在都不需要呢?”
林易暖突然说道,连睫毛都轻轻颤了一下,抬头,目光直接与他对视。温沐扬一滞,发现她的眼睛像是被阳光穿透的枫叶,美得破碎。
温沐扬感觉心脏被轻轻攥住。
他想起他查到的资料里,那张林易暖在舞蹈比赛获奖时的照片——十五六岁的少女,红裙如火,笑容明亮得刺眼。与眼前这个不管是内心还是外表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判若两人。
林易暖直视着他,目光像一把小刀,想从他的眼中探究出点什么,可是眼前这个人太过平静,平静得难以捉摸,没有怜悯,也没有刻意的回避,只是安静地承接她的审视。
她想,但凡他眼底出现半点同情,她就能够远离……
“吃颗糖果吧。”
温沐扬看着女孩身上闪过的冷漠,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颗淡黄色的玻璃糖果,递给了她:
“这个颜色应该是柠檬味的。”
林易暖忍不住“噗嗤”一笑,第一次用看到这样直接缓解气氛的,接过糖果,她并没有马上吃:
“你是哆啦A梦吗?”因为是在图书馆,她刻意压低声音。
不是。
温沐扬低头在兜里翻找:
我有且只有这个。说着却变戏法似的又摸出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在掌心排成一列彩虹。
被他逗笑,林易暖弯了眉眼,笑出了声,又急忙捂住嘴。她指了指阅览室尽头的小阳台:
“我们去那里说。”
“好。”
温沐扬会意地点头,他喜欢看她毫无芥蒂的跟他说话的模样。
两人轻手轻脚地穿过书架间的过道,怕惊扰了其他看书的同学。这面在早上正好背光,还有一丝丝的微风,贴脸的清爽,林易暖很自然的伸了伸懒腰,看着前方:
“每次看累了我就会来这里偷个懒。你知道贾凹平先生的《丑石》吗?”
她顿了顿,又转头说道:
“我喜欢贾凹平先生是因为他的文字质朴却不粗糙,如同白描画一样,不仔细品不知其细腻。而三毛的文字又像生宣,虽然表面粗粝,却能托住墨色,随心绘意。”
“就像编程,不懂的只会觉得是一通乱码,但对于我来说,何尝不是像太阳落下时沙漠那抹血色的红呢?”
温沐扬认真的回应着他,眸里始终含笑:
“你知道吗?你每次看书的时候我都觉得你像是在批奏折……”
“……”她看书的时候确实很喜欢做批注。
“认真得‘刺客’到你面前都不知道。”
“……”林易暖好想对他:你这笑话真冷!
“我是觉得这样能与作者对话,虽然得不到回应。”林易暖如是的说。
温沐扬注视着她:
“你不是问我看过《丑石》吗?”
他突然无比认真:
“它补过天,在天上发过热,闪过光。有一天我也捡到了一块,是与它相撞后捡到的,它很美,也没有人骂它,只是没人识珍宝,但是既然被我捡到,我会尽我所能帮它重新回到天上,发光发亮。”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让她不得不移开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再重新看向远处。
林易暖觉得耳根有些发热,是她会错意了吗?她怎么觉得温沐扬说相撞是指那天在周六早上他们第一次遇见的那次呢。
温沐扬的视线和越爬越高的太阳公公一样开始灼热,烫得她不知如何躲藏,不自在地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我们……回去看书吧。”林易暖对着空气说道。
温沐扬点点头,看着眼前逃避的明显的女孩,眨了眨眼,眼中的热度稍稍收敛,点到为止,好不容易能够看到她一点真实的一面,可不能把她吓退回去。
两个人回到原来的座位,林易暖翻看着《芥子园画谱》,把认为可以临摹的部分,在该页上贴上便利贴,为下周的专业课准备着。
她承认自己刚刚把书收起来是想把温沐扬隔绝在自己的心墙外面,她并不喜欢和别人分享这些,只是没想到却被温沐扬突然的一颗糖果打破。
时间在书页的翻动时悄然流逝,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暖暖!我就知道你在这——黎小满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站在桌前,目光在淡定的温沐扬和惊慌的林易暖之间来回扫视,她手里的吉他包的一声滑落在地:
“温沐扬……学、学长?”空气凝固了三秒,黎小满的手指向两人:
你们......什么时候......的、事。她过于震惊,连话都说不完整。
看着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的黎小满,林易暖就一个头两个大,知道现在说什么,她肯定都不会信,黎小满缠人的本事她又不是没见过,拍了她指人的手:
“别胡说,我们就是朋友,早上刚好遇到?”
黎小满看她,脸上写着:你觉得我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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