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周,她过得前所未有的充实。
课程排得很满,但她乐在其中;和黎小满的排练越来越有默契,夏棠和徐沫偶尔会去给她们加油打气,几人玩闹一会,笑声常常回荡在排练室里。
她也开始不再下意识地拒绝朋友递过来的零食、分享的趣事,甚至还说上几句俏皮话;她会挤出时间读完一直想看的书,能睡前抱着coffee柔软温暖的小身子,听着莲角满足的呼噜声。
还能一夜无梦到天明……
最最重要的是,那颗粉色胶囊已经很久没有被记起。私自断药?好像不好……
但……她的食欲恢复了正常,不会因为紧张或情绪不对而呕吐,也没拒绝温沐扬每天变着花样的早餐,甚至吃的会比平时多一些,也不会因为早上吃一点东西而胃部反酸,难受很久。
那种对人群下意识的恐惧和疏离,正在被朋友和温沐扬一点点融化、驱散。
直到中午,来电显示——“Dady”,所有的轻松和暖意,在那一刻只剩下擂动的心跳。
电话那头的父亲连寒暄都没有,直接切入主题,带着不耐烦问林易暖是否给她妈打电话。
林易暖的心直直地坠下去,试图解释这两周比较忙,没时间联系母亲。却遭到林父毫不客气的打断,
“忙?你能有多忙?”、“我看你就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有时间也不回家”、“回家还可以多画些画,多写写字,为以后多做些准备”、“不要总是玩一些有的没的,玩物丧志”……
她握着手机的手开始用力,把手机拿远离耳边,等听筒处不再振动时,她又再拿回来放在耳边,回应“好”、“嗯”、“知道了”……这样的词。
多说不了什么,也不能多说什么,哪怕想要辩解,也不过是徒劳。林父永远只是想听他想听的,根本无意听她的任何解释。
然后,说着说着,就又开始了,还是一样的话,一样的循环反复,从母亲这次“莫名其妙”的离开,数落到她一直以来“不懂事”、“不知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说他都是为了这个家,她还不满足等等……
甚至他还开始指责母亲的娘家,说外公外婆“不会教女儿”,才把母亲教得这样“任性妄为”、“不识大体”。
每一个字眼都充满了贬低和控制的恶意,而她根本无法维护的母亲。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中午吃下的饭菜开始在胃里不适地翻搅。
外公外婆是这个世界上最和善的老人了!上小学前,她多数时间都是跟着他们一起生活,林易暖多想告诉他,她听到这些话,有多么难受和痛苦!
可是,她不能。
那些冲到嘴边的话,就会被一种无力的恐惧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知道,任何一句反驳,都只会点燃他的怒火,认为家里没有一个人站在她想他那一边,而最终怒火也只会不可避免地烧到母亲身上。
她没有反驳,有时候她会想,自己这样也是活该……
如果打电话给母亲,母亲呢,为难之后,会对她说,她会回去,是为了她,妈妈才妥协的?又或者会说什么“毕竟他是你爸爸,生你养你”、“妈妈跟他吵架正常,你是为人子,不要跟他置气”、“孩子,忍忍,好吗”……
“爸爸妈妈生你养你”这几个字,和“为你好”、“忍忍”一起,成了她生命中无法挣脱的桎梏。
她无法挣扎、不能委屈、压抑自我,只能听着电话那头永无止境的抱怨和贬损,甚至有时候会一边吐一边哭,听着他讲话,却还不敢有任何异样的声音。
因为林易暖清楚的知道,如果父亲知道了,他不会是关心,不会是安慰,只会是指责她就是太过脆弱……
父亲说完那句“现在就打”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忙音响起的那一刻,林易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地沿着墙壁滑蹲下去。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她知道,如果不打这个电话,父亲会一直打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窒闷,按下了母亲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就在她几乎要以为母亲不会接听,或者又出了什么状况时,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暖暖?”母亲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没有任何嘈杂。
“妈,”林易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你在哪儿?”
“我在吴阿姨家呢。”
李老师是母亲以前的同事,关系很好,堪称闺蜜级别:
“我没事,是你爸爸又给你电话了,是吗?”
“嗯。”林易暖的声音也低沉下去,“他又……”
“我知道。”
林母打断她,语气里充满了一种近乎麻木的无奈,“又让你来劝我?让我回家,对吧?他自己为什么不打给我?”
她这是在等父亲的电话吗?林易暖沉默了一下,艰涩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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