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沐扬,我睡不着的,我不敢睡……每天晚上都头疼,很疼很疼……”
她就这样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低,夹着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
这些被她深埋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童年和少年时期的阴影,在精神防线崩溃的此刻,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林父一打电话给她,一提起让她画画,她再不想也要画。
而且,是疯狂的画,她是想用这种方法跟她的父亲对抗。
但是林父又哪里知道她的情况的,她这是在逼疯自己!
而这样的压力往往能够勾起了她所有被控制、被否定、被打骂的痛苦记忆……
更加触发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疯狂的自我怀疑和毁灭自己般无人知晓的反抗。
“没事了……暖暖,没事了……”
他不再试图跟她讲道理,只是不断地、一遍遍地用低沉安稳的声音安抚她。
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试图用这种方式给她一丝安全感:
“都过去了……那些都过去了……你现在很安全,有我在,没人能再逼你画画,没人能再不让你吃饭,更没人能打你……我保证……”
林易暖就在他这样持续不断的低语和安抚下,平复了下来,与其说是睡着,不如说是哭累晕睡过去了。
……
收回思绪,温沐扬眼神却愈发冰冷沉重。
他低头看着脸上泪痕还未干的女孩,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愤怒在他胸中翻涌。
他无法参与她从前的生活,所以无法感同,他知道对她说“都过去了”这样的话根本抚慰不了一点的心里创伤。
但他会在往后的日子,一点点帮她抚平。
他无法替她承受过往的伤痛,那就从今往后,她的世界,由他来守护,他要让她无忧无虑的、无所顾忌的生活着。
“唔……”
女孩不安地动了动,没有醒来,却紧抓着温沐扬的手。
他维持着环抱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了林易暖很久,直到确认她的睡得足够安稳,才极其小心地抽回自己有些发麻的手臂。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再次替她掖好被角,
他拿着手机,拿起这段时间许久未碰的香烟,他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
窗外,城市已灯火通明。
他深深吸去了一口,再从鼻腔里漫出一团灰白,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找到了通讯录里“大哥”的号码,拨了过去。
刚打通就被接了起来,对面传来温沐晨带着明显调侃的声音:
“沐扬?你小子可真会挑时候,我好不容易抽空吃个饭,你这电话就追过来了……说吧,又怎么了?”
他这个弟弟,没事基本不会主动联系他,一旦联系,十有八九是跟他那个放在心尖上的小女朋友有关。
“哥……”
温沐扬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心思接大哥的调侃,组织了一下语言,便直接进入主题,开始描述起林易暖近期的情况:
“暖暖……她情况不太好。”
电话那头的温沐晨听到弟弟的语气,调侃的神色立刻收敛了些。
本来还有些嘈杂的背景,声音似乎变小了些,应该是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怎么回事?你说,具体点。”
温沐扬尽量清晰地描述:
“……最近压力很大,情绪也非常不稳定。有一直在吃药。但好像没什么好转,反而糟糕了,刚刚崩溃时一直说头疼得厉害,也没有发烧……”
说到这里,温沐扬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自责和犹豫:
“哥……会不会,会不会是我……我昨晚看她熬得太凶,实在没办法,偷偷在她吃的药里,多加了一倍量的安眠药的缘故?”
“胡闹!”
温沐晨在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严肃了起来:
“沐扬,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能擅自改动精神类药物的剂量?这非常危险!”
他教训道:
“安眠药和抗抑郁焦虑这类的药物相互作用很复杂,绝对不能乱来!你简直是……没出事算你运气好!”
温沐扬被大哥训得哑口无言,心里的懊悔更重了。
温沐晨训斥了后,语气又放缓了些:
“你也先别急着自责,万幸药量不多,按你刚刚的描述,不排除的是用药过量后的躯体化。”
“但如果她是经常性的头痛和失眠,更大概率是极度焦虑、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的躯体化症状,跟你在安眠药上动的那点手脚,关系可能不大,或者说不是主因。”
他再次郑重警告:
“这绝不是为你开脱!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做这种蠢事了!听见没有?”
“嗯。我知道了,哥。”
温沐扬闷声应道,心里却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他又烦躁地吸了一口烟,
对面的温沐晨沉吟了片刻,问道:
“她刚才崩溃的时候,除了说头疼,还有没有说别的?或者表现出什么特别反常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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