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反正他也不想她记得那个冷着脸的“叔叔”,毕竟,那实在不算是个美好的初遇印象……
……
那个曾经光芒万丈,大家说的金奖后突然消失的女孩……原来所谓的“消失”,是被她的父亲以“为你好”的名义,强行“囚禁”在家里,断绝了与外界的正常交往?
“暖暖心思单纯,容易受人影响走偏,不过还好有林叔您把关。”
“本来也不至于要到办休学那一步……唉,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林华弘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更久远的事情,眼神变得有些悠远,眼里闪过几丝复杂,截住了话头。
林华弘不说透,林升自然也识趣地装糊涂,不会追问,只是顺着话头奉承:
“暖暖善良又孝顺,肯定能理解林叔您的苦心。”
“?”
温沐扬在心里画上了问号。林易暖很少跟他提及初中那段时光,偶尔谈起,她也总是含糊带过。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什么隐情?
林华弘完全忽略了坐在对面的温沐扬,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温沐扬的反应。
他继续对着林升说道:
“以前是听话了些。读大学没几天,离了家,没人时刻盯着,看着又要给学坏了。”
他意有所指般一顿:
“别看她文文静静,做事的时候总毛手毛脚,不够细致周全……小升啊,暖暖,有时候是任性了点,心思也单纯,没什么城府,你平时和她相处,可要多担待些……”
“林叔哪里的话,暖暖这也是天真烂漫,都说学艺术比较有真性情,现在这个,已经非常难得了。”
林升的话又一次把林华弘捧了哈哈的大笑两声。
温沐扬只觉得盘子里的食物,味同嚼蜡。
林华弘摆了摆手,继续道:
“她呀,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不懂人情世故,又不会照顾自己。学画画,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不够用心,没什么长性。以后啊,你得多帮衬着点……”
林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完全不介意被林父当枪使针对温沐扬:
“林叔,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跟暖暖也算从小就认识,以后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随叫随到……”
他说着,状似随意地瞟了温沐扬一眼。
温沐扬眉心一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低头啜饮时,眼里满是嘲弄。
倒不是因为林华弘跟林升的双簧唱得多么的……令人作呕。他只是感到一种深切的心疼。
原来他的暖暖,在至亲的父亲心里,竟是这个形象,不听话?任性?画画没长性?不用心?不懂世故?
这和他认识的林易暖,判若两人。
他是亲眼见过林易暖为了完成一幅复杂的创作,连续几天泡在书房里,熬到眼底泛红,甚至崩溃……
为了在短时间内达到她父亲想要的效果,她可以废寝忘食,承受着巨大的身心压力。就是在这种高强度的“锻炼”下,只要接下父亲所谓的“任务”,无论多难,林易暖最终都能如期且近乎完美地完成。
她那扎实到令人惊叹的画功,深厚的人文底蕴,难道就是被这样日复一日的贬低和苛责“锻炼”出来的?
他曾经出于好奇和关心,搜索过林易暖的公开获奖信息,国内外大大小小的比赛和荣誉,列出来几张纸恐怕都写不完,许多奖项含金量极高……
可即便如此,她还要在专业练习之外,挤出时间学习文化课,学习古筝,甚至从小就要被迫学会观察各色人等的脸色、应付各种她可能并不喜欢的社交场合……
温沐扬再也听不下去了。想到还在房间里等他的女孩,心头一痛,好想把她抱在怀里。
他起身,神情依然淡漠,两人的“默契”交谈随着他站起来而被打断。
林华弘和林升同时看向他。
温沐扬看向林华弘,语气淡淡:
“林伯父,我吃好了。暖暖还在等我,抱歉,先失陪了。”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一秒钟,听别人当着他的面,贬低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而他,却无法反驳,因为对方与他的女孩是有着至亲血缘关系的人。
林华弘看着他,眼神深邃,没有出言挽留。
就在温沐扬端起餐盒,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到林华弘对着林升说:
“小升啊,那等下就麻烦你,把暖暖安全送到学校。她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林升立刻应下:
“没问题,林叔!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亲自把暖暖平安送到学校!”
温沐扬放在身侧的手瞬间握成了拳,他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的走了出去,离开餐厅……
温沐扬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按下楼层,看着金属门缓缓合上,他才允许自己泄露出一点真实的情绪,门上,映照的是他可谓难看的脸色。
刚刚,差点就压不下了想要转身揪住林升衣领,或者与林父当面对质的暴戾冲动……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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