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纱公主微微颔首:“龙尊思虑周全,是妾身欠考虑了。”她似乎早已料到亢金龙会如此说。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亢金龙粗重的呼吸声回荡。
片刻后,银纱公主仿佛不经意般,再次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诱惑:“龙尊,其实……妾身倒是认识一位真龙,若能请动他出手,或许……能解眼下困局。即便不能立刻大破长陵,至少也能设法阻止邢无极突破。”
“哦?”亢金龙龙目一凝,“是谁?”
银纱公主抬起眼眸,与亢金龙对视,缓缓吐出几个字:“是一位……土系真龙。”
“土系真龙?”亢金龙先是一怔,随即脸色猛地一变,巨大的龙躯都不由得绷紧了几分,声音带着惊疑与一丝怒意,“你是说……那群背弃龙族,在上古大劫后转投了玉清一脉的叛徒?!”
银纱公主面对亢金龙的怒意,并未惊慌,反而显得异常平静,点头道:“正是他们。不过,龙尊也不必动怒。当年万族围剿,龙族势颓,土龙一脉因居于大地之上,首当其冲,损失最为惨重,几近族灭。他们为了延续血脉,不得已投靠当时势大的玉清一脉以求自保,也情有可原。而且,正因他们是土龙,属性与海域相克,绝不会对金龙海产生任何觊觎之心,可以放心合作。”
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更重要的是,玉清一脉与上清截教,自上古道争以来便势同水火,彼此敌对。若能借此机会削弱长陵,阻止上清一脉再添一位仙人,玉清一脉定然乐见其成,甚至会暗中提供支持。如此一来,我们既达成了目的,又不必担心上清道统事后的清算,毕竟,自有玉清一脉在前面顶着。”
亢金龙巨大的龙首低垂,熔金般的瞳孔死死盯着银纱公主,冰冷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银纱……你何时,与玉清一脉搭上了关系?”
银纱公主面对质问,依旧从容,她微微屈身,语气带着一丝委屈与坦诚:“龙尊明鉴,切勿动怒。妾身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助龙尊成就霸业,亦是想为当年被长陵祖师追杀的父王,讨回一个公道。这千年来,妾身对龙尊的心意如何,龙尊难道还不清楚吗?若非为了龙尊,妾身又何须去沾染那些麻烦?”
看着银纱公主那楚楚动人又带着一丝倔强的面容,回想起她这千年来的辅佐与陪伴,亢金龙眼中的冰冷终究是渐渐软化了下去。
它沉默了片刻,巨大的龙目中闪烁着权衡与挣扎的光芒。
最终,对长陵的忌惮、对龙王之位的渴望,压过了对土龙一脉的排斥与对族内非议的顾虑。
它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龙息,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妥协的沙哑:“罢了……此事,便依你所言,去接触试试。但是,务必保密!绝不能让水晶宫以及其他同族知晓本王与土龙一脉有所牵连,否则,族内必然借此生事,麻烦不小。”
银纱公主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如同幽暗海底骤然亮起的明珠,连忙应道:“龙尊放心,妾身明白其中利害,定会小心谨慎,妥善安排。”
她语气转为憧憬,“待到他日龙尊引动万顷海涛,水淹长陵,扩张金龙海疆域,一举成就龙王尊位之后,实力大增,便是被族中知晓了今日之事,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了。”
亢金龙闻言,想象着那君临东海、成就龙王的辉煌场景,心中的郁结与怒气也消散了不少,巨大的龙首微微昂起,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是啊……只要本王能成就龙王之位,统御一方海域,届时,一切……都好说。”
……
长陵仙门,金焱峰。
成为真传弟子后的这一个月,张钰可谓体验到了何为“盛名之累”。
他入门虽有三十余载,但大部分时间要么在埋头苦修,要么在外历练,对于宗门内庞大的人际网络,可谓是“闻名者多,相识者少”。
如今身份骤变,许多必要的拜访与应酬便接踵而至。
他先是持弟子礼,一一正式拜访了其余六脉的首座以及宗门内几位德高望重、常年闭关的紫府境长老。
随后,便是络绎不绝的访客。各峰的执事、有些名气的内门弟子,乃至一些依附于金焱峰的小家族代表,都纷纷带着贺礼前来拜会,混个脸熟,结个善缘。
张钰虽然不胜其烦,但也强打精神,在祝千涛的帮衬下,一一接待,至少将人和名字对上了号,初步建立了自己在宗门内的人情网络。
更让他头大的是,由于师兄赵炎仍在碧落天浆中温养元神,师尊烈阳真人似乎有意锻炼他,开始将金焱峰的一部分日常庶务,逐步交到他手上定夺。
小到与其他几脉的资源协调、大到对附属势力的管理……林林总总,繁杂无比。
张钰两世为人,虽有些见识,但初次接触这等具体的管理事务,难免手忙脚乱,出了几次不大不小的纰漏。
好在有几位经验丰富的金焱峰执事从旁协助、提点,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与实践,他才总算将这些千头万绪的事务基本理顺,摸到了一些门道,不再像最初那般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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