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坤元师叔的飞剑崩碎,元神在低喃着“长陵”中彻底湮灭,最终形神俱灭,张钰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悲痛、滔天愤怒与无尽酸楚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胸腔内轰然爆发!
他与坤元师叔的交际其实并不多,远不如与师尊烈阳真人那般朝夕相处。
但正是这位平日沉默寡言、敦厚如山的长辈,在这生死关头,以身合剑,化阴阳,衍戮仙!将最后的剑道感悟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甚至临消散前,牵挂的依旧是宗门!用最决绝、最惨烈的方式,再一次向他诠释了“长陵”二字的千钧之重,向他展示了何为宗门传承,何为师长护犊之情!
对于坤元,对于烈阳,对于云疏、石重,对于千千万万的长陵弟子而言,长陵,是道统,是归属,亦是……家!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楚与明悟,如同洪流般冲垮了张钰心中最后的隔阂与疏离。
他穿越至此,虽有金手指傍身,一路高歌猛进,但内心深处,何尝不曾将自己视作此方世界的过客、异乡的浮萍?
直到此刻,直到亲眼目睹坤元师叔为护“家”而身陨,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根,不知何时,已然深深扎进了这片土地,与这座名为“长陵”的山门血脉相连。
此方世界,我亦有家!此身此魂,已系长陵!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盯住远处正在借助玄黄蟠龙旗疯狂汲取土灵、恢复伤势的敖圭,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意,席卷而出!
坤元师叔之仇,长陵水患之恨,晋元生灵涂炭之孽……今日,必要这玉清土龙,血债血偿!碎尸万段,亦难解其恨!
刘道人站在一旁,饶是他这般见惯生死、心硬如铁的散修,目睹坤元真人如此壮烈之举,心中亦不免掀起波澜,生出几分敬意与震撼。
但他深知此地绝非久留之地,立刻压下心绪,急声道:“走!趁现在!莫要让你师叔白白牺牲!”
说话间,他手中五行环灵光一闪,金、水、火、木四色灵气涌出,化作一个流转的光罩,就要将张钰一同笼罩,远遁而去。
那敖圭确实身受重创,尤其是元神被戮仙剑气所伤,剧痛钻心,对天地土灵之气的掌控力大减,看到刘道人欲走,虽想催动旗帜阻拦,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龙瞳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然而,就在刘道人的灵力即将包裹住张钰的刹那——
“嗡!”
一股淡蓝色的领域之力猛地从张钰体内扩张开来,硬生生将刘道人的灵力光罩排斥在外!
刘道人脸色骤变,又惊又怒:“小子!你想干什么?”
张钰没有看刘道人,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远方浮空的敖圭,以及它身下那杆依旧深深插入大地、散发着煌煌道韵的玄黄蟠龙旗上。
还有那旗帜上方,虽然因敖圭受伤而淡薄了许多,却依旧存在的山峰虚影!
这虚影,才是关键!只要它还在,方圆百里的土灵之力就仍在敖圭的绝对掌控之下,依旧压制着所有人的土行神通,包括他体内的戊己土莲!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敖圭元神重创,实力十不存一,也绝非他与刘道人能够抵抗!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惊怒交加的刘道人,语气冰冷,甚至连之前的“前辈”称呼都省去了:
“我问你,你到底还有没有隐藏的手段?!我有办法,可以破了这不周真形!若山形一破,你……能不能杀得了它?!”
刘道人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他死死盯着张钰的眼睛,仿佛要从中分辨出张钰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还是确有其事的决断。
张钰仿佛能感受到他怀疑的目光,继续以冰冷的语气说道:“你想清楚,这等身受重伤、落单的八品土龙,天上地下,可就只有眼前这一条!错过了今日,你我再想遇到,怕是比登天还难!做,还是不做,你自己抉择。反正……它现在元神重创,已无力继续破坏地脉,短时间内,对我长陵已构不成太大威胁了!”
最后一句,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淡漠,却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了刘道人心头最痒的地方。
刘道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眼神剧烈闪烁。
土龙灵物!这是他修炼《太上化龙篇》,补全五行,乃至未来冲击更高境界的关键!机会……或许真的只有这一次!
贪婪最终压过了谨慎与怀疑。
刘道人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好!老子就信你这一次!我确实还有些压箱底的手段未用!但你最好确定你真的能做到!否则,老子立刻就走,绝不多留片刻!”
“你只需缠住它片刻,我争取时间!我能否成功,你很快便知!”张钰终于微微侧头,看了刘道人一眼,那眼神中的冰冷与决然,让刘道人这等老江湖都为之心悸。
刘道人不再多言,眼中精光爆射,“记住你的话!”
话音未落,刘道人身形猛地调转,化作一道流星,主动朝着正在疗伤的敖圭悍然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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