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韩艺,打记事起,家里就只有爸爸、哥哥和我。
没有母亲的气息,连一张可供描摹的照片都没有,仿佛这个角色从未在我们的生活里存在过。
爸爸总是很忙,早出晚归,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硝烟与浓浓的疲惫。
多数时候,是哥哥陪着我。他比我大十好几岁。
哥哥就像一座沉默的山,会笨拙地给我削苹果,会在我摔倒时扶我起来,指尖带着点粗糙的暖意。
可偶尔,他看我的眼神会变,那里面藏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像冬日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暗流涌动。
我小时候不懂事,小跑追着爸爸的衣角问:“爸爸,妈妈呢?她去哪里了?”
记得那天爸爸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而站在一旁的哥哥,这次看向我的眼神里,除了往常的复杂,竟多了一丝清晰的怨恨。
那一刻,一个微小却冰冷的念头钻进心里:难道是我?是我让妈妈走了吗?
这个疑问像根刺,扎在心头好多年。
直到某天夜里,我起夜时经过哥哥的房门,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对话。
是哥哥在跟爸爸争执,他的语气里满是痛苦:“……为了提升他的天赋,妈妈才会铤而走险去闯禁域,可最后呢?”
“只有你抱着刚出生的他回来!我连妈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原来妈妈不是走了,而是为了我——为了这个所谓的“修炼天赋”,永远留在了那个我从未踏足的地方。
从那天起,家里的管家经常会说那个总爱咧着嘴笑、脸颊肉嘟嘟的小韩艺,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我开始沉默,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课本成了我最好的屏障,把自己裹在里面,好像就能躲开那些沉甸甸的愧疚与无措。
哥哥对我依旧很好,只是那份好里总隔着层什么。
他会给我准备好早餐,会提醒我天冷加衣,可偶尔掠过我身上的眼神,那一闪而过的嫉妒,像针一样,轻轻刺着我。
我其实想告诉他:哥,你以为我很想要这天赋吗?
如果可以选,我宁愿像个普通人一样放学回家能喊一声“妈妈”,能看到你真正轻松的笑。
我和你一样,只想让妈妈还在啊。
或许是心里装了太多事,我把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我的成绩一直很好,顺理成章地考上了当地最好的妖灵高中。
爸爸送我去报到时,还反复叮嘱:“小艺,到了学校好好学习,别跟那些不务正业的坏同学混在一起。”
“坏同学?”我当时不太懂,是指成绩不好的吗?
因为我经常听老师私下议论,说班里的王晨曦和石毅总爱睡觉,作业也不按时完成,是典型的“坏学生”。
我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想着离他们远点就好。
因为性子冷淡,又不爱说话,身边没什么朋友。
只有一个叫郭凡的男生,总像块牛皮糖似的缠在我身边。
他会给我带小零食,会凑过来跟我讲班里的趣事,可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纯粹,像带着某种目的。
算了,就这样吧。
至少身边有个人,总比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座位好。
孤独是会发酵的,我怕它漫出来,把我彻底淹没。
改变发生在觉醒仪式那天,当先天内灵力的数值在水晶球上亮起时,全场哗然——八十七点。
这个数字,打破了夏国记录在内的最高纪录。
可还没等我消化这份震惊,同班的王晨曦就刷新了我的记录。
周围的议论声变了,从前说他们“坏学生”的老师,看王晨曦的眼神里多了惊叹与赞赏。
我看着人群中那个笑得张扬的少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坏学生”的定义,是会随着天赋改变的吗?
分班后选座位,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王晨曦旁边,放下了书包。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爽朗的笑:“韩艺?坐这啊,欢迎。”
他旁边的石毅也冲我点了点头。
他们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没有郭凡那种刻意的讨好,只有少年人坦诚的热情。
我忽然觉得,他们或许本来就比郭凡纯粹得多。
没等我多想,王晨曦就拍了拍我的肩膀:“中午去吃饭了,一起?”
我点了点头,心里那块紧绷的地方,好像松动了一点。
后来我们一起去我家开的战宠店,契约了各自的第一只战宠。
一起去妖灵师协会,在注册本上写下名字时,指尖都带着点雀跃。
一起加入城市猎妖队,在实战中互相掩护,后背交给对方时,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安心。
甚至在二阶时,我们还一起创建了属于我们的猎妖队。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王晨曦的呢?
或许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很耀眼的人,热情、开朗,像小太阳,走到哪里都能带来光,不经意间吸引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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