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屋中,添了一个火盆进来,屋内果然暖和许多。
陈婉清见赵璟又拿起狼毫,又开始专心书写,便也拿起戥子称,将所需要的香粉一一称量出来。
她学香七年,自认有点本事了,但与她娘一比,就显得逊色很多。
就比如这简简单单的称重,她每次都需要仔细称量,才能得到合适的香粉,她娘却不用。
只用铜勺盛出香粉,她娘就可以轻易估量出里边的份量。误差通常只在几分几厘,不会更多。
等她什么时候也有那本事了,想来就可以出师了。
全心全意忙碌自己事情的陈婉清,没注意到赵璟何时侧首过来看向了她。
屋内昏沉,光线并不好,可如此黯淡的光线下,她的面庞白皙莹润,如同最上等的明珠,一举一动,都如此抓他心魄。
赵璟突然怀疑,邀请阿姐过来制香,与他共用火盆,这真的是个好主意么?
她在这里,他的心思就全跑到她身上去了。
就连呼吸间,似乎也全是她身上的幽香,他的神魂全完不受他控制,只由她的喜怒掌握。
……
二十三、二十四两天,陈婉清制出一大批线香和香丸,全都放在晾香网上阴干。
晾香网上实在没地方了,她才停手,改去娘家帮忙。
这时候雪还没停,只是变小了。
各家将门前的雪清扫一番,清出一条可容牛车通行的路,以便谁家有急事出行,或是村里人闲来往县城置办年货。
许素英没空置办年货,她将家里两个儿子指挥的团团转,正在打包收拾家里的东西。
儿子到底没有女儿使唤着顺手,若是陈婉清在,那需要她操心这些事情?她大闺女自有主张,东西该怎么收敛章法都是现成的。
可换成了两个儿子,那都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主,蠢得如出一辙。
你让他将他们屋里的东西都收拾了装箱子里,他说,“娘,桌子带走么?书籍和衣裳放一起,把书弄皱了怎么办?被褥呢,带走了以后回来不就没地方睡了?”
陈婉清走进家门时,就见她娘叉着腰大骂,“那破桌椅拿走它干什么?不都说了,县城的家具全都是新打的,旧的这些都留在家里。”
耀安缩缩脑袋,“我这不是用出感情了。”
“你跟你那几本书处了几年了,也没见你处出感情。让你看会书,跟要了你的命一样。就这两把破桌椅,你说你用出感情了,那怎么的,我支个供桌,让你们俩当堂拜把子?”
兄弟俩被亲娘攻击的体无完肤,看见阿姐过来了,可算看到救星了。
他们激动的双眼含泪,就说这个家不能没有阿姐吧。
陈婉清将兄弟俩解救出苦海,笑着与她娘说,“您来月事了么?怎么脾气这么大?”
要么说闺女贴心呢,许素英可不就是来月事了。
因为早些年在水里泡久了,落了病根,如今逢月事到来,她便腰酸腹痛,浑身难受。
偏两个儿子还如此愚钝,真真是气的她想原地暴走。
“东西我来收拾,您到床上躺着去。想喝姜汤么,我给您煎一碗,多放些红糖,您看可以么?”
许素英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被闺女催着去床上躺着了。
不一会儿功夫,不仅姜汤送来了,还送来了一个装满热水的汤婆子。
许素英这才活了过来,面上的神色也好看起来。
许素英本来想继续问闺女打听打听圆房的事情的,但闺女忙里忙外,就是不往她跟前来。
她压低声音问一句,她还装没听见,气的她狠狠的瞪了她好几眼。
臭丫头不开窍,不知道男人的好。璟哥儿过了年十七,虚岁正好十八。
这个年纪的少年郎,个顶个精血旺盛,气力充足,那一身的劲儿,一天到晚没地方使,女人正是享受的时候。
——除了年纪轻,技巧不到位。
但这不是硬伤,只要多试几次,总能学会的。
这以后不都是好日子?
偏臭丫头不知道犯什么轴,竟是至今都不圆房,可气死她了!
二十五当天,雪终于停了,许素英指挥着陈德安,架着牛车,开始往县城送东西。
许素英过日子很讲究,该花的她不省着,但是该省着的,她也绝对不多花。
就比如家里的衣裳被褥,给家里留一套,其余都拿县城去。
以后除非春耕秋收时回家,其余时候谁还回来?
以后县城就是家了,自然要将那边收拾的妥妥帖帖。
陈家一搬东西,村头村尾的都听到风声了。
街坊邻居们议论什么的都有,有说陈松这县丞一当,县丞的宅子就买了,要么是陈松收了人家的孝敬,要么是他贪污了。
也有的说,陈婉清嫁亏了。陈家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既然准备搬到县城住,何不到了县城再给闺女找女婿。以陈婉清的容貌,最低不得嫁个富商巨贾家的儿子,或是官老爷家的子孙?不管怎么说,肯定都比赵家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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