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清和赵璟回到赵家村时,都午后了。
他们两个也是运气好,赶上大山叔最后一次赶牛车往县城来。
从明天起,到元宵节,大山叔也要好好在家过个年,就不赶车了。
两人辞别大山叔,往家里去。
还没到家门口,就闻到家中飘出好浓的肉香味儿。
家中一口灶上在炖肉,另一口灶上放着半锅热油,赵娘子和香儿在炸丸子。
如今天冷,哪怕是守着锅灶,也冷得很。
搓肉丸子时要露出手腕和一双手来,把人的手冻得冷冰冰的,恨不能连脸都一起冻青了去。
陈婉清见状,赶紧赶香儿去烧火,她则挽起袖子准备帮忙。
赵璟却先一步拦住了她,“阿姐去把买来的东西归置了吧,这里我来。”
赵娘子也说,“对,清儿啊,你赶紧去屋里头歇一会儿。来回跑一趟也挺累的,你去屋里躺躺,我让香儿一会儿给你送点热糖水过去。”
“不用了娘,我们回来坐的是大山叔的牛车,不累的。我和您一起来吧,还能快一点。”这次换她催促赵璟了,“你去读书吧,别在这儿添乱了。”
赵娘子闻言就笑了,“清儿可别小看了璟哥儿,这些他都是会的。”
丈夫去世头一年,那时候距离过年不足两个月,她悲痛难当,躺在床上起不来身。
那一年,包括之后的两年,过年需要张罗的东西,都是璟哥儿带着香儿操持的。
但是,香儿瘦瘦小小,璟哥儿心疼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支使她干活?
基本上所有事情,都是他来做。也因此,灶房的活儿,璟哥儿不仅会,还很熟练。
虽然做的饭菜味道如何有待商榷,但他真是熟练工,干活比她还利索。
赵璟到底是留了下来,他被分派去烧火了。
一边烧火,一边将在县城听来的事情说了一遍,惹得赵娘子不住的叹气,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叹什么。
忙碌了一下午,又是炖肉又是炖鸡,又是炸丸子,又是炸排骨。
边做边尝味,等到东西都准备好时,众人的肚子都填饱了。
索性便不再熬粥,只简单煮了些青菜面,每人分了薄薄的一小碗,便算是晚饭了。
准备回房时,赵娘子陡然想到,家里的对联还没贴。
过往三年,因为守孝的缘故,过年家里是不贴春联的。但今年出孝了,又娶了新媳妇进门,春联和窗花无论如何也得贴起来。
清水县的百姓们贴春联,有的在二十八下午贴,有的在二十九下午贴。
好好观察就能发现,在二十八贴春联的,大多是从关中后迁过来的百姓,二十九贴春联的,则多是清水县本土人家。
赵璟家毫无疑问是清水县本地人,所以包括赵璟在内的所有赵家族人,都是在下午贴春联。
不过眼下天都要黑了,这时候贴春联,确实有些晚了。
赵娘子和香儿在窗户上贴窗花,陈婉清则与赵璟一起,搬了梯子往门口贴春联。
赵璟才贴了门头,远处路上就走来一个人,正是赵棠。
赵棠人高马大,生的好生威武。他看见他们赵家的麒麟子赵璟亲自爬到梯子上,可给吓坏了。
赵棠三两步跑到跟前来,还不敢大声说话,唯恐吓着了赵璟,只小声道,“璟哥儿,你快下来。贴个春联而已,你怎么还自己上去了?你先下来,我给你贴去。”
陈婉清不说话,只扶着梯子笑。
赵璟看着赵棠,也忍不住笑了,“堂哥,我今年十七,不是七岁。”
“你还不如村里七岁的娃娃呢。村里的娃娃一个个上树下河,他们别说爬梯子了,就是爬到屋顶上我都不带怕的,可你能一样么?你这秀才身子,再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大伯知道我在跟前却没帮你,能把我骂出屎来。”
赵璟脸都黑了,“堂哥。”
“哦哦,你媳妇在呢,行,这话我不说了。不过都是自家人,谁不知道谁?难道我替你遮掩一下,你媳妇就不知道你是秀才身子了?别磨磨蹭蹭的,快下来,我替你贴。小心些,可别摔着你的胳膊腿儿,要不然我罪过就大了。”
赵璟还真就下来了。
下来后,将陈婉清替换下来,看着堂哥三两下上了梯子,一手拿浆糊,一手拿春联,三下五除二贴好。
赵璟轻声喊陈婉清,“阿姐。”
陈婉清含笑回,“怎么了?”
“阿姐,我不是秀才身子,这个你是知道的。”
陈婉清继续笑,“我不知道。”
“阿姐,你别装傻,你昨晚上搂着我的腰睡的,摸了一晚上,我腰上都是肌肉。”
陈婉清不防他突然说这个,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头就往家里走。
走到半截,才想起来还没与赵棠打招呼,连忙又招呼了一声,这才转身进了家门。
等陈婉清的身影不见了,院子里响起她与九婶子说话的声音,赵棠回头看着赵璟叹气。
“璟哥儿,你学坏了。”
赵璟知道他在说什么,就轻嗤一声,“堂哥,那是我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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