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县的县试总共分五场,每次考完前一场,中间间隔一天,再继续考第二场,连续九天考完。
县试二月初二当天开考,取“龙抬头”的好意头。
这一日三更,凡是家中有读书人的人家,便都早早起了身。
位于织造坊的陈家,众人自然也早早起来了。
因陈德安和赵璟两人此番要科考,陈松身为父亲和岳父要避嫌。
他在这方面一贯做的好,早早就和县令打了招呼,考试这几天就不去县衙当值了。
便是维持秩序,他也不去。唯恐届时有人说,他为儿子和女婿计,在维持治安时,故意大声恐吓考生,玩弄他们的心态。
不用去衙门,陈松就早早起来做早饭。
他煮了面,额外给要参加考试的德安和赵璟,每人煮了鸡蛋。
之所以没煮粥蒸包子,是因为喝粥容易尿急,频繁更衣到底麻烦。
而县试一考就是一天,从黎明时进考场,到傍晚时出来,中间固然可以吃自己带的干粮,但干粮到底没有正经饭食吃的舒坦,所以,在有可能的情况下,进考场之前要多吃一些。
反正到了考场后,一番磨蹭,等到真正坐下答卷时,吃到胃里的东西,大多也都消化完了。
一人一碗青菜肉丝面,赵璟和陈德安全都吃完,额外每人还吃了三个煮鸡蛋。
吃完饭,身子也热乎了,陈松这就招呼两人,准备亲自送他们去考场。
许素英和陈婉清正检查两人携带的东西。
因县衙供应炉子和清水,除了这两样不用携带外,其余诸如炭火,锅具,碗筷粮食等,都得自己张罗。
陈松有经验,让许素英早早给两人准备了晒干的面条,另准备了一些炖好的料汁、青菜等。
都是简单明晰,一眼就能看出没有夹带私藏东西的食物。
另外还准备了许多薄薄的肉脯,给两个孩子当零嘴,省的他们饿极了,偏又因为做题的缘故,一时间抽不出空来做饭,这猪肉脯便能暂时垫吧垫吧。
醒神的清凉膏也不可或缺,另外,还一人准备了一个香炉,以及几支陈婉清做的月华乡。
陈婉清与许素英又检查两人的证件有无带齐,突然想起少了油纸布。
虽然最近几天天清气朗,看着就不像是有雨的样子,但是,万一呢?
县试攸关重大,这种小几率事件也不得不妨。不然,若没有准备,所在的隔间偏又还雨,打湿了试卷,试卷要被作废处理,这一场等于白考。
临走之前,陈婉清又赶紧拿了两人的羊皮袄,让两人快穿上。
二月真正冷热交替的时节。
一早一晚冻得人手指发僵,白天正午那会儿,又热的人狂往外冒汗。
但考场有规定,考生一律不准穿带有夹层的衣裳,也就是不能穿有里子的衣裳。
如此,也就只能里边一层单衣,中间一层单衣,连续两三层单衣之后,在最外边穿上一层羊皮袄。这样也就能保证,在天冷的时候不被冻着,天热的时候能脱下衣裳散热。
其实,这样只简单削制过,却没有里子的羊皮袄,赵秀才也有一件。陈婉清和赵璟往县城来时,也把这件衣裳带上了。
但这袄子已经有二十多个年头了,即便保存的好,穿在身上保暖功效到底大打折扣。陈婉清前几天特意喊上赵璟一起上街,又给赵璟买了新的一件。
那店铺里还有熊皮、狐狸皮、貂皮的袄子,看起来更气派,肯定也更保暖。但是,要价太贵了,远不是他们现在能承担的起的,只能饮恨买下了羊皮袄子。
此时,看着穿上厚实的袄子,依旧玉树临风的两人,陈婉清忍不住笑着说,“你们两个好好考,争取都能考出个好成绩。若你们都中了秀才,等下次考乡试时,阿姐给你们一人买一件狐狸皮袄子。”
陈德安撇撇嘴,“姐,你别给我画饼。我自己什么水平我清楚,这次能考中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我还考乡试?且等我再积累几年,再说乡试的事情吧。”
赵璟倒是忍一笑,“我好好考,只到时候,阿姐别不舍得才好。”
陈婉清一挥手,“等你考乡试时,我肯定就就不是现在的我了,我手里有了积攒,给你买件狐狸皮的袄子,我还是舍得的。”
“那我就恭祝阿姐早日发大财了……”
几人说了几句俏皮话,便离开家往外走。
陈婉清和许素英都不用去送,但在家里等着更焦心,索性他们也起来了,便都跟着去一趟。
就连耀安,因为私塾的夫子给私塾中的学生作保的缘故,这几天也给剩下的学生放了假。耀安回了家,也跟着忙前忙后,院子里一有动静,他也跟着起来了,如今也要跟着去考场。
去就去,总归路也不远。
如今才是五更天,天还没亮,人呼吸一下,还能看见从唇边冒出的白气。
走在街上,就能看见一条火龙通往县衙。
陈婉清一家子,自然也是火龙中的一员。
他们手中提着灯笼,将两位考生护在正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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