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陈家距离县衙是真的近,不过走了一小会儿,就到了大街上。
到了这里,就可以清晰的听见嘈杂的人声,看见挤挤攘攘的学子和百姓。
有县衙的差役在维持治安,“亲眷一律靠后,考生独自前往搜身。”
“这是警戒线,除考生外,所有人不得踏足。”
“都别大声嚷嚷,吵得考生心慌,到时候落了榜,你们可别哭。”
差役如此一吼,那些急着将孩子送到前边的家长们,果然不再往前挤了。
他们攥着孩子的手,殷殷叮嘱。有些做母亲的还给孩子整理衣衫,摸摸孩子的头发和面庞,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
陈婉清一家也不往前走了,只叮嘱陈德安与赵璟赶紧去搜身。
趁现在天还早,差役们耐心也好,搜的仔细,动作却很轻,不会给考生造成负担。不然,再晚一些,差役们都感觉劳累了,那面色自然不好,说话声音也会加大,再影响他们的考试心态,那多不值当。
陈德安与赵璟齐齐冲许素英和陈松见礼,赵璟还额外多看了陈婉清两眼,然后两人并肩踏入警戒线,往搜身的地方去了。
因今年报名县试的人,足有四百多,人数较往年多出一百有余,这就给搜身增加了许多负担。
如此,不得不增加搜身的差役,另将每队分为五十人,以此加快搜身的进程。
赵璟和陈德安到来之前,前边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了。
负责分队列的差役恰是齐阑,他看见这两人,忍不住挑眉一笑。往远处一看,陈松一家子果然都在,忍不住抬抬下颌,冲陈松露出个“你放心”的神色。
“你们两个,往那边去排队。”齐阑指着那刚设立的队列,那边只排了三五个人,两人过去,不一会儿功夫就能轮到他们。
陈德安和赵璟自然知道,这是齐叔在给他们行方便,但此时不好与他太过亲近,以防别的学子状告到县令跟前,给齐阑扣一顶帽子。
因而,两人便只轻笑着,道一声,“多谢大人”,往齐阑指着的地方去了。
这边负责搜身的两个人,也是熟人……
可以说,整个清水县县衙,就没有陈德安不熟悉的人。
便是那管仓库的老吏,陈德安都能与人扯上两句闲话,打听到劳人家老妻卧病在床,长子早逝,次子不争气,媳妇娶了一个又一个,唯独大孙子是个好的,他准备到时候让大孙子来接替他的职位……
陈德安看见这两位叔伯,好险要叫人,又在发出声音前,及时闭上嘴。
那俩差役看到挪到跟前的两人,面上也忍不住泛起笑。但笑容不敢外漏,又赶紧轻咳一声,佯做严肃的说,“考篮放下,过来搜身。”
陈松早就和这些同僚兄弟打过招呼,说科考时,谁也不准给两个小子放水。不管是搜身还是搜考篮,都要严格按照程序来,甚至要比对待旁的学子更严格些,以此来堵住悠悠众口。
这是个对众人都好的法子,差役们自然点头应下,但是,最终要怎么做,那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考篮中的东西,都是检查过一遍又一遍的,这两位差役只打眼一看,就知道没有藏匿不该藏的东西。
但他们也将东西一一检查了一遍,便是那炭块儿,都恨不能敲开来看个仔细似的。
其实这并不是差役们吹毛求疵,而是县试检查就是这么严格。
这是他们没带馒头饼子之类,若是带了,肯定要被掰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若是携带鸡蛋鹌鹑蛋之类,差役们会将之放进旁边的水盆中,观起浮潜情况。若沉底还好,若是浮起来,少不得要将鸡蛋敲碎,看看里边是不是夹带了小抄。
考篮中的东西检查无误,又开始搜身。
搜身更仔细,要脱掉外边的大袄,只留贴身的衣裳,差役们用手一寸寸摸过去。便连头发丝,也要扒拉开仔细看,唇齿鼻耳,自然也是检查的重点,容不得一丝一毫的疏忽。
等所有检查都过去,已经过了好一会儿时间,陈德安和赵璟都快冻僵了。
两人赶紧穿上皮袄,与两人微颔首示意,往里边的院子去了。
时辰不到,所有通过检查的学子便都聚集在院子里等候。待黎明时分,唱保接卷后,众考生才能按照考卷上的座号入座。
漫长等待中,众人寂静无声。
明明天很冷,但众人的心却火热。
四周灯笼将这一处院子照的灯火通明,此时抬头看去,就能看到所有人面上神情各异。
有踌躇满志的,有斗志昂扬的,也有心虚胆怯的,焦虑不安的。
在这一群人中,赵璟和德安先后看见了王家与楚家的公子,他们又看见了李存,看见了礼安和其余两个赵家村的伙伴。
德安站的腿麻,动了动腿,他张嘴打哈欠,其实是借着打哈欠时捂嘴的动作,偷偷与赵璟嘀咕,“你看斜前方那人,头发都全白了,看起来年纪比我祖父还大,就这还来考县试。”
“肃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