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王家在本地根基深厚,王老太太生辰当天,县令也低调应邀前往。
王家的三位老爷,亲自迎他过去,宴时其乐融融,宴后自然免不得见一见,王家此番为赴考而来的两位儿郎,顺带着考教一番。看一看两位少年郎写的文章,自然也是应有之义。
王家大公子在元宵灯会时,被坠落的灯棚砸伤了胳膊,导致三个月内不能动笔,此番前来赴考的,便只剩下王家的二公子。
王家二公子性情傲慢,颇有几分目无下尘的桀骜,文章写的倒是脚踏实地,能看出几分能耐来。
成县令微颔首,将这张试卷圈出来,不出意外,王家小公子,该是此番的头名。
到底是府城过来的,家中读书风气也浓厚,所延请的先生也是名师,这才能让这少年郎,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功底。
与之相比,清水县不仅没有什么像样的人物,便连读书风气也不浓。本地的学生输给王家小公子,不丢人。
心里一闪而过这个想法,转瞬,成县令画圈的动作陡然一顿。
等等!
陈松的女婿赵璟呢?
怎么直到现在,也没看见他的试卷?
可以说,遍寻整个清水县,不管是年轻的童子,亦或是年老的书生,在所着文章的深度与广度上,独赵璟一人所写的文章,看的成县令频频拍案叫绝,引为知己。
那少年是陈松的女婿,陈松如今做着清水县的县丞,应该不会有人给赵璟使绊子。
更何况,因童子试前,先后出了赵璟和王家大公子的事情,性质恶劣,成县令发了雷霆之怒,严令一干差役昼夜巡逻,考试之前,再不许有一桩针对读书人的事情。
难道说,那些暗地里的恶人,考试前不敢弄鬼了,考试后,又趁机盗取了有可能高中之人的试卷?
他们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成县令顾不上继续审阅试卷,只一张张将手下的试卷翻过去。
翻了一本又一本,都没有看到赵璟的试卷,就在他以为,差役中真的出了内鬼,竟然敢做出这种掉脑袋的事情时,就在最后一摞试卷中,看到了赵璟的字迹。
当今朝廷尤为重视读书人的墨宝。
盖因为当今陛下,早年就是因为一笔草书闻名天下,为读书人所熟知。
这为他争储立下大功,及至最后登上大宝。
都说上有所好,下必效之。因为上位者的喜爱,下边的读书人便苦练之。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几十年用完一墨池的水,如此也不停歇,只望精进再精进。
但有些东西,就是看天赋的。
就比如你练上几十年,写出来的书法也匠气十足,比不得有些人为老天爷所钟爱,随随便便几笔,便风骨自成,尽显大师风范。
赵璟明显是后者。
也因为他那一笔好字,守孝这三年来,才能挣下源源不断的银钱,让家人不用为银钱烦忧。也是因此,才使得他名声在外,每每都有人求上门来。
但这些事情,成县令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所知道的是,相比起这位少年的文章,他的字首先会将人的眼球抓住,甫一入眼,便让人忍不住赞一声“好!”
有了这笔好字,谁还能没耐心去仔细阅读他的文章?
而他腹藏诗书万卷,偏又生了一颗智慧多谋的脑子,与玲珑通透的心,要写出上位者想要的文章,简直轻而易举。
成县令看到赵璟的试卷时,不出意外先赞了他的字。
比之早先陈松拿来的手稿,这份答卷上的楷书,明显更强劲有力,但其在古朴典雅之外,还有错落有致、力透纸背的优点,成县令一看,就看了好一会儿。
等回过神来,他却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这都什么时候了,外边还等着放榜呢,他这边试卷都没悦完,还有闲心赏起字来。
若真喜欢,回头借指点其文章为由,让其送过来几篇就是,哪用得着现在浪费时间?
县令这一拍额头,又把旁边伺候的下人惊着了。
此时正是天将亮未亮之时,也是人正疲惫的时候。
亲随抑制不住打瞌睡,结果瞌睡虫被这一声响,全给惊跑了。
亲随吓醒了,赶紧抬头看过来,憨憨的问,“老爷,您是困的很了么?可要小的再端一碗浓茶来?”
成县令条件反射想说不用,但亲随抑制不住打了个哈欠,他便也跟着打起哈欠来。
这哈欠一打,眼皮子困的就直打架。
到底是上了年纪,不中用了。年轻时熬两个通宵还能精神奕奕,现在是不行了,熬一晚上,就难受的心脏发紧。
县令就说,“再端一碗浓茶来吧,顺便,将蜡烛也剔亮些。”
亲随应了一声,这就忙碌去了。
成县令趁着这会儿功夫,起身在屋内转了两圈。
坐了一晚上,身上的骨头都硬了。
稍后亲随回来,递上冲泡好的浓茶,便去剔亮蜡烛。
屋内的火光变得亮堂起来,成县令喝了几口浓茶解乏,这才又坐回原位,继续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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