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料,这一看,成县令就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叫好。
才想要趁机再眯一会儿的亲随:“……”
心脏都吓到嗓子眼了!
再来这么一次,他人都要被吓死了!
亲随不敢再睡,只垫起脚尖往屋外去。
一来吹吹风,好让自己清醒清醒;二来,大人忙了一晚上,合该吃些东西垫垫肚子。不然,这么大强度的劳作,大人也吃不消。
也就在亲随出门之后,成县令再次拍案叫绝。
他现在在看赵璟所做的第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不仅结构严谨,还雅正古朴,深的他心。
最后提及的富民之策,更是让他叹服叫绝。
赵璟所提之策总共有三。
其一,清水县盛产红犁,红犁对治疗咳疾有大用,是冬日健脾益肺的好东西。
而据他父亲赵秀才所述,红犁也只在清水县的范围有生长,其余临近县城,虽有,却不多。及至到了府城,连红犁的影子都没有了。
若为富民,不如将红犁贩卖到府城或周边的城池。只要打好了“广告”,不求不能供不应求。
若觉得沿途耗费过大,红犁运输不便,可将红犁熬成梨膏。这样一来,运费大减。
且如此一来,能增加更多的劳务机会,有利于百姓增收。
二来,清水县有许多高低起伏的山脉,这些山上只长着树木柴草,等于是闲置状态,是否过于浪费?
既然小岙山适宜黄芪生长,别的山脉又适合种植什么药材?
不若找来大夫,一一探寻,将合适的药材试种过去。若果真丰收,再仔细经营。
三来,他曾在父亲留下的古籍中,见一本有关牲畜蓄养的技术书籍。其在每日喂养的数量,牲畜的养护、阉割,以及产后护理上,都有一定阐述及联想。
他亦不敢确定其真假,但何妨一试?
若有用,到时候便可扩大规模养殖,何愁几年之后,百姓饭桌上,不能日日多一道荤腥?
成县令看到这里,心潮澎湃。
若不是后续还有许多试卷要评阅,他都想直接喊人唤来赵璟,与他促膝长谈。
但这也只是一想,事实上却不能。
因为自来便有规矩,考官在考试时,绝不能见任何考生。
不止是考生,便是与考生有利益相关之人,都该避而不见,以免影响考官好恶,最终影响考生的成绩。
成县令是个成熟的县令,也是个成熟的考官,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小不忍则乱大谋,成县令最终按捺下澎湃的心情,继续坐着阅卷。
但他的心思,却全都跑到赵璟的试卷上去了。
若不出意外,赵璟便是这一科的头名。
他等着设宴,招待他的案首!
……
成县令心潮起伏不定,那厢众多学子拿了自己誊写好的文章,站在各自的夫子或作保廪生前时,也有些忐忑踌躇。
这些人中,自然也包括了赵璟。
他若只想通过县试且罢了,但他的愿望不止如此。
太过高大的愿望,就需要太过招眼的成绩,而他并不能确定,自己看着好的文章,别人是否会如此认为。
好在,王秀才对他的文章大肆赞扬,甚至读到最后还垂起泪来。
“何止是通过县试,有这等水准,便是通过秋闱,也轻而易举。”
王秀才的语气既有失落,也有憧憬,“璟哥儿,我有预感,你今年怕是要与我一道去府城参加秋闱了。”
这是王秀才送赵璟出门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说这些话时,王秀才的语气郑重极了,也羡慕极了。
羡慕赵璟的好天赋,也羡慕旧友后继有人,又忍不住回顾自身,人生已走过一半,转眼却与下边的小辈儿同步。
但很快,王秀才又一扫之前的颓靡。
人生自来不就是如此?
有年过七旬而目不识丁者,自然也有垂绦之年为官为相者。人的天赋与际遇不同,羡慕也羡慕不来。
与其羡慕他人的智慧,不如从此刻起就焊死在书案前,就不信课业不能增进,功名不能考来。
赵璟回家途中,遇到恰好同样从夫子家回来的陈德安。
德安大老远就与他招手,等到了跟前,两人结伴一起往家里去。
陈德安说,“不知道你还去找王秀才做什么?就你那水平,你这次要是通不过童子试,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赵璟轻笑,“你那颗脑袋,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拧下来我怕你吓到我。”
陈德安哼哼一笑,“我这脑袋,聪明着呢,虽然不如你,但是比起绝大多数人,绝对算是好使的。”
德安也把他做的文章给夫子看了,夫子看了频频点头,说,虽还有些瑕疵,但瑕不掩瑜。整体来说还是出彩的,按照往年水准,他最起码能在前十名。
当然,这话他没好意思学给赵璟听。
因为羞愧。
看过赵璟的文章,再看他的文章,就知道差距在那里。
这也就是夫子没看过赵璟的文章,不然,那还夸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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