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品带来的小小成功,像在老街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虽不剧烈,却持续扩散。
“妈妈水饺”的下午和晚上,不再只是空旷和等待,渐渐有了一些、专门为了酸梅汤或杏仁饼而来的熟客,甚至带动了部分饺子的销量。妈妈也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变得积极主动起来!
甚至会根据天气情况提醒我:“桐桐,今天闷热,酸梅汤可以多备点。”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右手的康复稳步推进,虽然离完全恢复依旧遥远,但应付店里的日常工作和简单的饮品制作已问题不大……积蓄的增长虽然缓慢,却终于不再是只出不进,那个关于“家”的梦想,似乎也并非遥不可及。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我们逐渐适应这新的节奏,并为之欣喜时,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陈铁山。
他依旧每日来店里,但停留的时间似乎变短了,眼神里也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警惕……他不再只是埋头帮忙,而是会看似随意地站在店门口,目光扫过街面,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有一次,他帮妈妈搬完面粉,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最近……”
“店里没什么生面孔来找麻烦吧?”
妈妈正在擦桌子,闻言愣了一下,摇摇头:“啊?没有啊,都挺好的。”
“怎么了铁山大哥?”
陈铁山沉吟了一下,摇摇头:“没事,随便问问。”
但他眉宇间那抹凝重,却并未散去。
我隐约觉得不对劲,私下里问了秦朗,让他帮忙留意一下宁川这边的动静,尤其是和周莉、或者赵黑子残余势力可能相关的信息。
秦朗的回复很快,带着一丝冷意:「确实有些异常。」
「周莉及其关联的几个账户,近期有不明资金频繁流动,虽然隐蔽,但轨迹指向宁川……另外,之前赵黑子案中逃脱的几个外围马仔,最近似乎又开始在宁川周边活动,动向不明。」
我的心沉了下去。
『周莉?她还想干什么?』
『还是……是赵黑子的残余势力?他们难道还不死心?』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悄然笼罩心头!
我们好不容易重建的平静生活,难道又要被打破?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晚市刚开始,店里坐了几桌熟客。
我和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着下饺子,王姨在前台帮忙招呼客人……这时,三个穿着花衬衫、戴着粗金链子的男人晃了进来……他们看起来流里流气,眼神倨傲地扫视着店内,最终大喇喇地在一张空桌旁坐下。
“老板!点菜!”
其中一个剃着青皮头的男人用力拍了下桌子,声音粗嘎。
王姨连忙拿着菜单过去,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几位吃点什么?”
“我们这主打手工水饺,还有……”
“少废话!”
青皮头不耐烦地打断她,一把夺过菜单,胡乱翻了几下,又扔回桌上,“有什么招牌,赶紧上!再给我们哥几个来几瓶啤酒,要冰的!”
王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礼貌:“好的,招牌三鲜饺和白菜猪肉饺各来一份怎么样?啤酒马上来……马上来哈。”
“快点!”
另一个瘦高个催促道,眼神不怀好意地、在王姨身上打了个转。
王姨压下不快,转身去拿啤酒……我透过厨房的窗口,看着那三个人的做派,心里警铃大作!
这不像是正常的食客。
妈妈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有些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朝她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继续手上的动作……但耳朵却竖了起来,密切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饺子很快煮好,我端着托盘出去。
走到他们桌旁,正准备放下,那个青皮头忽然伸脚,看似无意地绊了一下我前方的凳子腿!
我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趔趄!
右手下意识地想稳住托盘,但那瞬间的失衡和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原本就力量不足的右手根本无法控制!
“哐当——!”
一整盘刚出锅、滚烫的饺子,连带着托盘,直接摔在了地上!
汤汁四溅,瓷盘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客人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我的右手因为刚才下意识的猛力支撑,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和那几个男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带着恶意的笑容,怒火瞬间冲上了我的头顶!
他们!绝对是……是故意的!
“哎呀!怎么搞的!”
青皮头故作惊讶地大叫起来,“端个盘子都端不稳?这什么服务态度啊!”
“就是!吓老子一跳!这饺子还能吃吗?”瘦高个也跟着起哄。
王姨赶紧跑过来,一边查看我有没有被烫到,一边对着那三人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她手不太方便,不是故意的,我们马上重新给您做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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