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大人主持的诗会?”林墨眼中闪过亮色,手指下意识摩挲着《范文正公集》的书页,“那可是北宋文坛的盛事,能亲眼见到欧阳大人,甚至读到他的新作,真是求之不得。”
萧景琰见她毫不掩饰欣喜,眼底笑意更深:“诗会定在月初十五,地点在城西的金明池畔,到时候会有很多文人雅士、官员子弟参加。你若想去,我可以给你递一张请柬。”
“真的吗?”林墨抬头望他,语气里满是期待,“可是我只是个普通抄书先生,去参加这样的盛会,会不会不太合适?”
“无妨。”萧景琰摇头,“诗会本就兼容并蓄,何况你的才学并不输那些所谓的文人。上次你在柳家村对新政的见解,还有你抄书时展露的笔墨功底,都足以让你立足。”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欧阳大人素来爱惜人才,不会在意你的身份。”
林墨心中暖意涌动。萧景琰的话,不仅打消了她的顾虑,更让她感受到了被认可的喜悦。她点了点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萧公子。”
接下来的几日,林墨除了抄书,便沉浸在《范文正公集》中。范仲淹的文字,或慷慨激昂,或沉郁顿挫,字里行间满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家国情怀,让她深受触动。她也借着读书的机会,更加深入地了解庆历新政的具体内容: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覃恩信、重命令。每一条都切中时弊,却也注定会触动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新政虽好,可阻力太大了。”林墨合上书,喃喃自语。她知道,历史上庆历新政仅推行了一年多便宣告失败,范仲淹、欧阳修等人纷纷被贬。想到这里,她心中难免有些沉重。
萧景琰恰好走进来,听到她的话,脚步顿了顿:“你在担心新政?”
林墨抬头,见他神色平静,便如实说道:“是啊。范大人的新政,每一条都是为了国家和百姓,可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那些守旧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看得很透彻。”萧景琰在她对面坐下,眼神深邃,“现在朝堂上,保守派和革新派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保守派不仅在朝堂上弹劾范大人等人,还在民间散布谣言,说新政会导致民不聊生,甚至勾结西夏,妄图破坏新政。”
林墨心中一凛:“竟然这么严重?那范大人和欧阳大人他们,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确实不容乐观。”萧景琰点头,“不过,范大人和欧阳大人都是意志坚定之人,不会轻易放弃。这次诗会,欧阳大人也有意借此机会,联络志同道合之人,为新政造势。”
林墨明白了。原来这场诗会,不仅是文坛盛事,更是革新派凝聚力量的重要场合。她心中暗下决心,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尽自己所能,为新政出一份力。
很快,便到了诗会这日。
林墨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淡蓝色襦裙,这是她用这几日抄书攒下的工钱买的。她将长发梳理整齐,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清丽脱俗的气质。
萧景琰早已在书坊门口等候。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比起往日的青衫小吏模样,多了几分俊朗不凡。看到林墨,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微笑道:“阿墨姑娘,今日风采照人。”
林墨脸颊微红,轻轻颔首:“萧公子过奖了。”
两人一同前往金明池畔。此时的金明池,早已是人声鼎沸。池边搭建了一座高台,台上摆放着桌椅,供主宾就坐。台下则摆满了案几,文人墨客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或吟诗作对,或高谈阔论。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花香和墨香,一派风雅景象。
萧景琰领着林墨穿过人群,来到高台附近。台上,一位身穿紫色官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与几位官员交谈,正是欧阳修。他身材微胖,眼神明亮,笑容温和,自带一股文人领袖的气度。
“欧阳大人。”萧景琰走上前,拱手行礼。
欧阳修转过头,看到萧景琰,脸上露出笑容:“景琰来了。这位便是你常提起的阿墨姑娘吧?”
林墨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民女阿墨,见过欧阳大人。久仰大人盛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欧阳修仔细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阿墨姑娘不必多礼。景琰多次夸赞你的才学和见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位,“快请坐。”
林墨道谢后,在空位上坐下。她的心跳有些加速,能与欧阳修这样的历史名人同席,让她既紧张又兴奋。
诗会很快正式开始。欧阳修率先吟出一首新作,题为《春日西湖寄谢法曹歌》,诗句清新明快,意境优美,引得台下一片喝彩。随后,文人们纷纷起身,献上自己的诗作。有描写春日美景的,有抒发怀才不遇之情的,也有歌颂新政的。
林墨静静聆听着,偶尔低头记录下一些精彩的诗句。她发现,这些文人的诗作中,不乏对新政的支持和对范仲淹、欧阳修等人的敬仰之情。但也有一些人,诗作中暗含讥讽,对新政颇有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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