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馆的晨光总是带着墨香,林墨伏案整理着《新唐书》的列传手稿,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耳边是同僚们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自从进入史馆,她便像海绵吸水般沉浸在史料中,既能近距离协助欧阳修编纂史书,又能借着工作便利,暗中留意保守派的动向。
这日午后,欧阳修召来林墨,神色凝重地递给她一卷密函:“阿墨,这是范大人从陕西发来的急件,你速将其誊抄三份,一份送往枢密院,一份交予萧景琰,另一份妥善保管。切记,途中不可有任何闪失。”
林墨接过密函,触手微沉,封蜡上印着范仲淹的私章。她心中一凛,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连忙躬身应道:“大人放心,民女一定办妥。”
离开史馆时,夕阳已西斜,汴京的街道上行人渐少,唯有几家酒楼还飘着酒香。林墨按照欧阳修的吩咐,先将一份密函送往枢密院,沿途刻意绕了几条小巷,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朝着萧景琰的别院走去。
刚拐进萧景琰住处所在的静巷,林墨便察觉到一丝异样。巷口的老槐树旁,原本摆摊卖花的阿婆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着短打的壮汉,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不好。”林墨心中暗叫一声,立刻转身想退,却发现身后也出现了两个黑影,堵住了她的退路。这四人衣着普通,却步履沉稳,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凶器。
林墨知道,他们是冲着密函来的。她快速思索着对策,脚下不停,朝着巷内跑去。她记得萧景琰说过,巷尾有一扇侧门,直通别院的后花园。
“拦住她!”身后传来一声低喝,脚步声急促地追了上来。
林墨跑得飞快,心跳如擂鼓。她紧紧攥着怀中的密函,不敢有丝毫松懈。眼看就要冲到巷尾,侧面突然冲出一个黑影,手中的短刀寒光一闪,朝着她的手臂划来。
林墨下意识地侧身躲避,手臂还是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她吃痛之下,脚步踉跄,怀中的密函险些掉落。
“把密函交出来,饶你不死!”黑影狞笑着逼近。
林墨咬着牙,忍着剧痛,将密函塞进衣襟,用腰带紧紧缠住。她知道,这密函关系到陕西的边防部署,若是落入保守派手中,不仅新政会遭受重创,西夏可能趁机入侵,无数百姓将流离失所。
“想要密函,除非我死!”林墨眼神坚定,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摆出防御的姿态。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萧景琰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看到林墨受伤倒地,周围围着四个刺客,瞳孔骤缩,怒吼一声:“住手!”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下马,腰间佩剑出鞘,寒光凛冽。萧景琰的剑法本就精湛,此刻怒火中烧,更是招招致命。只见他身形如电,剑光闪烁,几个回合下来,便有两个刺客倒在了血泊中。
剩下的两个刺客见状,不敢恋战,对视一眼,朝着林墨扑来,显然是想临死前抢下密函。
“小心!”萧景琰惊呼一声,猛地冲过去,挡在林墨身前。
短刀刺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萧景琰闷哼一声,后背被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月白色的锦袍。但他依旧死死护住林墨,反手一剑,刺穿了最后一个刺客的胸膛。
巷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林墨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景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萧公子,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萧景琰脸色苍白,却依旧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密函呢?”
“在这儿,完好无损。”林墨连忙从衣襟中取出密函,递给他。
萧景琰接过密函,确认封蜡完好后,才松了口气。他看着林墨手臂上的伤口,眼神中满是心疼:“你的伤……”
“小伤而已,不碍事。”林墨摇摇头,扶着他朝着别院走去,“我们快回去处理伤口。”
回到别院,护卫连忙请来大夫。大夫为萧景琰处理后背伤口时,林墨才发现,那伤口深可见骨,若是再偏一寸,便会伤及内脏。她坐在一旁,看着萧景琰强忍疼痛的模样,心中既愧疚又感动。
“都怪我,若不是我大意,你也不会受伤。”林墨哽咽着说。
萧景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不怪你,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以后,我会派更多人跟着你,绝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感坚实而温暖,林墨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想抽回手,却被萧景琰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大夫处理完伤口,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屋内只剩下两人,气氛有些微妙。萧景琰看着林墨,眼神深邃,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阿墨,从柳家村初见,到墨香书坊的相处,再到诗会上的惊鸿一瞥,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林墨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抬头望进萧景琰的眼眸,那里面映着烛光,也映着她的身影。她知道,自己对萧景琰的情意,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生根发芽,只是一直碍于身份和处境,不敢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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