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宗治平三年,汴京已是暮春。林墨鬓边已染微霜,却依旧精神矍铄,正坐在史馆的窗前,修订着《大宋科技考》的定稿。案头那枚天枢罗盘,历经十余年岁月,青铜表面的星宿花纹依旧清晰,只是再未亮起过蓝光。
“母亲,父亲说西域进贡了一批罕见的星图,邀您一同去枢密院观赏。”女儿林思华提着裙摆走进来,她眉眼间依稀有林墨的清丽,手中捧着一方锦盒,正是当年萧景琰求婚时的玉佩。
林墨放下毛笔,指尖摩挲着罗盘边缘:“星图?倒是许久未曾见过新奇的天象了。”她起身时,无意间碰到了案头的砚台,墨汁泼洒在罗盘上,顺着星宿纹路缓缓流淌。
就在此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被墨汁浸润的罗盘指针突然微微颤动,原本黯淡的花纹泛起微弱的银光,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点点。
林墨和林思华同时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思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愕。
林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记得穿越那日,罗盘也是这样亮起光芒,只是当年是刺目的蓝光,如今却是温和的银光。她伸手触碰罗盘,指尖传来熟悉的微凉,却不再有吸附感,反而像是有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入心底。
“或许……它要带我回去了。”林墨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十余年来,她早已将汴京当作故乡,将萧景琰和孩子们当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午夜梦回,她偶尔还是会想起现代的父母、研究室的古籍、甚至是便利店的热咖啡。那份跨越千年的思念,如同埋在心底的种子,从未真正消失。
萧景琰很快赶来,看到发光的罗盘,脸色微变:“阿墨,这罗盘……”
“它在回应我。”林墨抬头看他,眼中满是复杂,“景琰,我想,我可能要离开了。”
萧景琰身形一僵,握住她的手骤然收紧:“离开?去哪里?”
“回到我来的地方,那个千年之后的世界。”林墨轻声说,“当年是它带我来的,现在,它或许是在给我选择的机会。”
书房内陷入沉默,只有罗盘的银光在静静闪烁。林思华眼圈泛红,拉着林墨的衣袖:“母亲,您要丢下我们吗?”
“傻孩子,”林墨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们?可那里也有我的亲人,我的故乡。这十余年,我像是偷来的时光,如今,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萧景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五味杂陈。他早已知道林墨来自另一个世界,也知道她心中藏着一份牵挂。这些年,他从未问起,只是默默守护,希望能让她在这个时代感受到足够的幸福,让她舍不得离开。
“我陪你去看看。”萧景琰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如果你要回去,我会带着孩子们好好生活,守护你留下的一切;如果你选择留下,我会陪你走完余生,再也不分开。”
三日后,林墨带着罗盘,在萧景琰的陪伴下,来到了当年穿越落地的柳家村外。这里早已不是当年的泥泞小巷,而是开辟成了一片良田,田埂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林墨将罗盘放在地上,指尖再次触碰星宿纹路。这一次,罗盘的银光愈发炽盛,笼罩了她的全身。她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着自己,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现代的父母在研究室里焦急地寻找她,汴京的萧景琰在诗会上为她解围,孩子们在金明池畔追逐嬉戏,范仲淹、欧阳修在朝堂上为新政据理力争……
“景琰,”林墨转头看向他,泪水滑落,“如果有来生,我还想遇见你。”
萧景琰走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无论你在哪里,我的心都与你同在。记住,汴京永远是你的家,我和孩子们永远等你回来。”
银光越来越亮,林墨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她最后看了萧景琰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随后,身影彻底消失在银光中。
罗盘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恢复了沉寂,静静地躺在田埂上。
萧景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风吹过田野,带来阵阵麦浪的清香,仿佛还残留着林墨的气息。他弯腰捡起罗盘,紧紧攥在手中,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林墨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耳边是医院的消毒水气味。
“墨墨!你醒了!”父母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们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许多,眼中满是憔悴与欣喜。
林墨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细腻,不再是布满薄茧的模样;身上穿着病号服,而不是北宋的官袍。她抬手摸向自己的头发,是熟悉的齐肩短发。
“我……我回来了?”林墨声音沙哑,眼中满是茫然。
父母告诉她,她在研究室里遭遇雷击,昏迷了整整三个月,医生都说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他们一直守在她身边,从未放弃。
林墨看着熟悉的父母,心中满是愧疚与欣喜。她回来了,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时代。可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她离开了汴京,离开了萧景琰,离开了她生活了十余年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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