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暮春,细雨如丝,打湿了庭院里的芭蕉叶,滴滴答答的声响伴着廊下的铜铃,成了最温柔的旋律。萧景琰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左传》,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书页上,映得他鬓角的白发愈发清晰。林墨坐在一旁,正细细打磨着一支竹笔,案上摊开的《济世录》续篇,已写满了大半本。
“景琰,你看这一段关于漠北农桑的记载,是否还要补充些细节?”林墨拿起书稿,轻声问道。
萧景琰放下书卷,接过书稿仔细翻看,指尖拂过字迹工整的纸面:“这里可以加上承宇推行的‘轮作制’,当年他在漠北试验成功,让粮食产量提高了三成,对边疆稳定助力极大。”他抬头看向林墨,眼中带着笑意,“你这书,可是要给后世留下一部治国理政的活教材啊。”
林墨莞尔:“不过是将毕生所见所感记录下来,若能给后人些许启发,便足矣。”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管家匆匆进来禀报:“老爷、夫人,京城来人了,说是太子殿下派来的使者,有要事求见。”
萧景琰与林墨对视一眼,心中略感诧异。如今太子赵顼已监国,他们归隐江南多年,极少与朝堂往来。两人起身整理衣袍,前往前厅见客。
使者是个年轻的官员,见到萧景琰与林墨,恭敬地行了大礼:“下官见过镇国大将军、巾帼侯。太子殿下听闻二位大人着书立说,惠及世人,特命下官前来探望。另外,漠北近来有少数部落因草场纠纷再起摩擦,承宇将军书信中提及,想请二位大人指点一二。”
萧景琰接过使者递来的书信,快速浏览一遍,眉头微蹙:“这些部落本就逐水草而居,草场之争由来已久。承宇太过刚直,怕是想用武力解决,反而会激化矛盾。”
林墨思索片刻,说道:“当年我们在漠北设立互市,便是为了促进各族往来。如今不妨让承宇效仿此法,在争议草场周边开设集市,让各族百姓互通有无,再选派德高望重的部落首领共同商议草场划分,以和为贵方能长久。”
萧景琰点头认同,当即提笔写下回信,详细阐述了“以商促和、共商共治”的策略,又叮嘱承宇切勿轻易动武,需以安抚为重。使者接过书信,再三道谢后便匆匆离去。
送走使者,林墨望着窗外的细雨,轻叹道:“承宇性子像你,勇猛有余,柔韧不足。不过他心怀百姓,多加历练,定会成为合格的守边大将。”
萧景琰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欣慰:“念安倒是随你,心思缜密,刚正不阿。前日听闻她弹劾了户部侍郎,揭露了贪腐案,真是有你当年的风范。”
提及儿女,两人脸上都洋溢着骄傲。这些年,萧承宇镇守漠北,边境晏然;萧念安在朝中任职,清风正气,姐弟二人皆成了大宋的栋梁之材。
转眼到了盛夏,江南暑气渐盛。一日,萧景琰与林墨正在院中纳凉,忽然收到了汴京寄来的包裹,里面是念安的书信和一本新刊印的《济世录》。
念安在信中写道:“母亲所着《济世录》已由国子监刊印发行,各州府官学皆有收藏,学子们争相传阅。近日南方遭遇洪涝,地方官员依照书中‘疏水筑堤’之法,成功缓解了灾情,百姓无不感念母亲恩德。陛下已下旨,将《济世录》列为官学必读之书,让母亲的智慧惠及天下。”
林墨读完书信,眼中泛起泪光。她一生致力于民生教化,如今心愿得偿,心中百感交集。萧景琰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你的心血没有白费,这些年的辛苦,都化作了护佑百姓的力量。”
秋意渐浓时,江南的宅院迎来了远方的客人。萧承宇与萧念安一同辞官归乡,陪伴父母。承宇已不再是当年的少年郎,身姿愈发挺拔,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念安也褪去了青涩,气质温婉而坚定。
一家四口围坐在庭院中,赏月品茶,畅谈往事。萧承宇讲述着漠北的风土人情,念安分享着朝中的趣闻,欢声笑语回荡在庭院里。
“父亲、母亲,”萧承宇举杯道,“孩儿今日能有此成就,全靠二位大人的教诲。这杯酒,敬你们!”
萧念安也举起酒杯,眼中含泪:“若不是母亲创办女学,给了女子读书的机会,女儿也不可能有今日。更要感谢父亲母亲教会我们,无论身处何种位置,都要以家国百姓为重。”
萧景琰与林墨相视一笑,共同举杯:“好!敬家国,敬百姓,也敬我们一家人团圆!”
岁月流转,又过了十余年。萧景琰与林墨已是耄耋老人,腿脚虽有些不便,却依旧精神矍铄。他们的孙辈们也已长大成人,有的投身军旅,有的潜心治学,有的经商济世,将他们的家国情怀代代相传。
这一年的冬日,大雪纷飞,覆盖了江南的庭院。萧景琰与林墨并肩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手中紧握着彼此的手。
“景琰,这一生,值了。”林墨轻声说道,声音虽有些微弱,却带着满足。
萧景琰点头,眼中满是温柔:“是啊,有你相伴,有儿女成才,有百姓安居,此生无憾。”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两人安详的脸上。他们的呼吸渐渐平缓,手却依旧紧紧握在一起,仿佛跨越了岁月的长河,永远相守。
数年后,宋神宗追封萧景琰为“武烈王”,林墨为“文惠后”,将他们的事迹载入《宋史》,传为佳话。江南的那座宅院,被后世改为“双忠祠”,供人瞻仰祭拜。《济世录》流传千年,成为了中华民族的智慧瑰宝。
而萧景琰与林墨的故事,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照亮了历史的长河。他们用一生诠释了“家国在心,百姓在怀”的初心,用热血与智慧守护了山河安宁,他们的精神,如同江南的风露,滋养着一代又一代后人,在青史中留下了不朽的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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