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园的日子,在表面的死寂与暗地的汹涌中,一天天流逝。
周星辰如同一块被投入深海的玄铁,在巨大的压力下,悄然进行着百炼成钢的蜕变。《星痕步》的入门与纯熟,让他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身形变幻间,如星丸跳掷,难以捉摸。
然而,他深知,闭门造车终有极限。真正的强者,需要在实战中磨砺锋芒,在生死间激发潜能。他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检验这数月苦修的成果,来适应这具脱胎换骨的身体,来将《星痕步》与《小周天星蕴法》彻底融会贯通。
机会,往往不期而至。
这一日,母亲苏婉前来探望时,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与疲惫,甚至眼角还有些未干的泪痕。
周星辰心中微沉,轻声询问:“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婉强颜欢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些琐事,辰儿你不必担心。”
但在周星辰再三追问下,她才叹了口气,低声道:“是你外婆…旧疾又犯了,咳得厉害,夜里都睡不安稳。娘本想回去看看,顺便将库里那株五百年的‘血玉参’送过去,或许能缓解一番…可…”
她的话语顿住,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无奈。
周星辰立刻明白了。
外婆家并非武道世家,只是京都普通的富商,与周家这等庞然大物相比,简首云泥之别。以往,凭他周家少主的身份,母亲回娘家自是前呼后拥,无人敢怠慢,资源供给更是从不短缺。
可如今…他“废了”,母亲在家族中的地位也随之骤降。那株五百年的血玉参虽非顶级灵药,却也价值不菲,如今怕是连调用这等资源的权限都受到了刁难和阻挠。
世态炎凉,竟至于此!连母亲的孝心都要被扼制!
一股无名之火,瞬间涌上周星辰心头。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虚弱”的关切:“外婆身体要紧…娘,您还是去看看吧…我…我没事的…”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显得力不从心。
苏婉连忙按住他,眼圈又红了:“你这孩子…自己都这样了还操心…娘没事,己经托人送了些寻常药材过去了,你外婆她…会理解的。”
话虽如此,她眼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周星辰看在眼里,痛在心中。
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需要出去,需要一个合理的、不引人怀疑的理由离开静心园,甚至…离开周家祖地!
“娘…”他声音微弱,带着一丝“渴望”,“整日待在屋里…闷得慌…听说…听说外婆家附近的‘百草街’…新来了一个戏班子…唱的是…《孝义传》…”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仿佛一个久病之人对外界微不足道的向往。
“胡闹!”苏婉立刻拒绝,“你身子这么弱,怎能出去吹风?万一…”
“娘…”周星辰转过头,眼中竟泛起一丝水光,配上那苍白的面容,显得无比脆弱可怜,“就一次…远远地…看看就好…忠伯陪着我…坐马车去…绝不下车…看完就回…求您了…”
他以退为进,语气哀切,将一个病人微不足道的心愿演绎得淋漓尽致。
苏婉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想起他往日风采,再对比如今凄惨,心如刀绞,那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她想着儿子终日困于病榻,心神郁结,或许出去散散心,哪怕只是隔着车窗看看外面,对他病情也有好处?有周忠这等高手贴身保护,坐马车首去首回,应当无碍…
最终,母爱战胜了谨慎。
她叹了口气,柔声道:“罢了…娘去跟你父亲说…就让周忠陪你去一趟…但切记,不可下车,不可吹风,看完立刻回来!”
“谢谢娘!”周星辰脸上露出一个“虚弱”却“满足”的笑容。
周云深那边,听闻儿子只是想出门透透气,看看戏散心,又有周忠贴身保护,虽觉有些冒险,但看着妻子红肿的双眼和儿子“期盼”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答应了,只是再三叮嘱周忠务必小心。
一个时辰后,一辆看似普通、实则内衬钢板、刻有简易防护阵法的周家马车,缓缓驶出了静心园,朝着京都南城的百草街行去。
周忠亲自驾车,神色凝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车厢内,周星辰裹着厚厚的狐裘,靠在软垫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透过车窗的纱帘,锐利地观察着外界。
京都街道繁华依旧,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
但他的灵觉,却敏锐地捕捉到几道若有若无的、带着恶意的视线,从马车驶出周家祖地开始,便悄然缀了上来。
“果然…有老鼠盯着…”周星辰心中冷笑,不动声色。
马车顺利抵达百草街口。这里比主街更加喧闹,各种药材铺、杂货摊林立,人流摩肩接踵。
那所谓的戏班子并未看到,或许今日未来,或许本就是周星辰杜撰。
周忠将马车停在一处相对人少的角落,低声道:“少主,到了。您就在车里看看吧,老奴守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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