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极致,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张开的嘴巴,几乎能塞进两个鸡蛋。
岸边的空气凝固了,只剩下河水流动的微弱声响,以及他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咚咚”声,震得耳膜发疼。
那从浑浊河水中探出的,是一个他只在博物馆复原模型里见过的恐龙!
修长如蛇的脖颈布满深色、湿漉漉的鳞片,在午后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顶端那颗硕大的头颅,棱角分明,口鼻狭长,最令人胆寒的是那双眼睛——如同两盏燃烧着地狱火焰的红灯笼,冰冷、原始,带着一种掠食者天生的审视,正直勾勾地锁定在他身上。
小夫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极致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动弹不得。几秒钟的死寂对视,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呜……呜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
小夫像被电击一般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甚至顾不上捡起那架刚刚还让他心痛不已的遥控器。
他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过身,手脚并用地向着河堤上方逃去。
草叶刮破了他的裤子,泥土沾满了他的手掌和膝盖,但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逃!快逃!离开这里!
恐惧给了他前所未有的速度,他跌跌撞撞地冲上河堤,沿着来时的路没命地狂奔。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噗通!”
慌不择路中,他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坚硬的路面上,手肘和膝盖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这一摔,似乎也把他从极度的恐慌中摔醒了几分。
他趴在地上,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那……那东西追来了吗?
他强迫自己颤抖着,一点点地回过头,望向玉河的方向。
视线因为恐惧和摔倒的眩晕而有些模糊。河面……河面似乎恢复了平静?
刚才那个巨大的、可怕的蛇颈龙头颅……不见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定睛看去。
只见宽阔的河面上,只有微风吹起的涟漪,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波光。
之前翻涌的水泡和那骇人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只是他极度惊吓后产生的幻觉。
就在这时,一列电车伴随着“哐当哐当”的节奏声,从不远处的铁路桥上急速驶过,巨大的声响回荡在月见台的上空。
是……是电车经过的影子?还是水波的反光?
小夫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脑子里一片混乱。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因为太心疼飞机,所以产生了幻觉?可那双红色的眼睛,那种冰冷的注视感,怎么会如此真实……
他不敢再多想,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家的方向跑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电车行驶的声响,也传到了野比家二楼的窗户。
大雄正有气无力地趴在窗沿上,下巴抵着冰凉的木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刚才被【对错占卜】精神与物理打击的郁闷还未完全消散,寻找恐龙失败带来的挫败感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大雄。”
玉子妈妈的声音伴随着拉门滑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大雄和哆啦A梦同时转过头。
玉子妈妈脸上带着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双手交握在胸前,语气欣慰:“妈妈我非常高兴哦!”
大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因为大雄你最近考试都没有考零分,还及格了呢!”玉子妈妈的声音里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滋滋!”
那个本该安静躺在榻榻米上的蓝色“X”,像是被触发了开关,毫不留情地猛然跳起,闪烁着刺眼的蓝光,发出无情的否定之声!
大雄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个饿虎扑食,整个身体压向了那个试图揭露真相的“X”,双手死死将它捂住,按在榻榻米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瘪嘴笑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啊呃,这、这是哆啦A梦给我的新玩具……对吧,哆啦A梦?”他拼命地向哆啦A梦使眼色。
“额…嗯…是、是啊,一个会乱跳的小玩意……”哆啦A梦挠着圆滚滚的脑袋,支支吾吾地附和,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知子莫若母。玉子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她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大雄那过分慌张的神情和极不自然的动作。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立刻生根发芽。她的眉头蹙起,声音里带上了严厉:“大雄……”
她往前踏了一步,双手叉腰,立刻摆出了那副大雄再熟悉不过的、山雨欲来的愤怒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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