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世纪 时空联邦·巴黎分区总部 - 特别审讯室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昼夜,只有令人窒息的洁白。
四壁由高强度的单向透视分子材料构成,散发着一种冷酷的、不属于人类温情的寒光。
房间中央,阿尔金·谢侬穿着一件灰色的连体磁束缚囚服,手脚都被禁锢在特制的审讯椅上。
经过紧急的医疗处理,他身上的电击伤和擦伤已经结痂,但精神上的萎靡让他看起来瞬间苍老了十岁。
“滋——”
气密门滑开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中年军官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时空巡逻队制服,肩章上的银星在冷光灯下熠熠生辉。
他没有带任何文件,甚至没有带警棍,只是拉开对面的椅子,极其平稳地坐了下来。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比任何刑具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阿尔金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尽管身为阶下囚,他眼中的怒火依然没有熄灭,那是属于19世纪巴黎公社街垒战士的倔强。
“切!”阿尔金啐了一口,声音沙哑却充满嘲讽,“维护‘正统历史’的走狗!你们和凡尔赛宫里那些向普鲁士人卑躬屈膝的卖国贼有什么区别?都是在这个腐烂的世界上维持所谓秩序的帮凶!”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束缚锁发出警告的蜂鸣声。
“Exprimez-vous librement ! Crachez le morceau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阿尔金用那充满巴黎市井气息的土语吼道,
“要杀要剐随你们便,但我告诉你们,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把那颗子弹送进威廉那个老混蛋的脑壳里!”
对面的巡逻队长并没有因为他的辱骂而动怒。
他摘下白色的警帽,露出一头整洁的棕色短发,那双蓝色的眼睛深邃如海,透着一种看穿历史沧桑的冷静。
“嘴放干净点,阿尔金·谢侬。先听我慢慢讲完。”
巡逻队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那是长期在时间线上发号施令者特有的威严。
“我也是个法国人,但我来自比你更遥远的22世纪。我是西欧历史节点的巡逻队长,克莱蒙特·布朗。”
听到“法国人”三个字,阿尔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更甚:“22世纪的法国人?哈!那一定是个没有骨头的法国吧?像你们这样拥有神一样的技术,却只知道看着祖先受苦而袖手旁观的懦夫!”
“是不是懦夫,不由你来定义。”克莱蒙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你口口声声说你在做‘法兰西该做的事’,说你是在拯救这个国家。那么,阿尔金,作为一名能够制造出那把‘诺埃尔’的发明家,你应该相信逻辑,相信数据,而不是廉价的自我感动。”
“你想说什么?”阿尔金警惕地眯起眼睛。
“我想让你看看,你所谓的‘胜利’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克莱蒙特没有再与他争辩什么爱国主义的定义,他直接按下了桌面上的一个全息投影按钮。
“这是时空管理局【时光电视】根据你的行为模式,进行的第1246次历史推演——假设你在凡尔赛宫引爆了炸弹,并且成功刺杀了威廉一世和俾斯麦。”
“那将是暴君的末日!是自由的黎明!”阿尔金吼道。
“看着。”克莱蒙特冷冷地打断了他,“看着你的杰作。”
阿尔金眼前的空气开始扭曲,一幕全息影像凭空浮现。
画面极其逼真,甚至连声音和硝烟味都仿佛透过神经连接传达了出来。
画面中,并不是阿尔金想象中德意志军团群龙无首、仓皇撤退的景象,而是地狱。
凡尔赛宫的镜厅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化为废墟,碎玻璃如同钻石雨一般落下。
威廉一世、俾斯麦还有毛奇元帅等人确实死了,他们的尸体残缺不全,被压在凡尔赛宫顶的碎片下。
“哈……哈哈!死了!他们死了!”阿尔金看着这一幕,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但画面随即一转。
场景切换到了柏林。并没有发生内乱,也没有发生分裂。
相反,霍亨索伦家族的新继任者——腓特烈王储站在国会大厦的阳台上。
但他脸上没有悲伤,只有扭曲到极致的仇恨。
他手中挥舞着那件沾满鲜血的皇帝制服,对着广场上数十万疯狂的民众咆哮:
“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我们在统一前夜的宰相!死于法兰西人卑鄙、无耻、下流的暗杀之下!这是对德意志民族最不可饶恕的宣战!”
台下,人群像黑色的海啸一样涌动。
原本因为普鲁士吞并其他邦国而存在的隔阂,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巴伐利亚人、萨克森人、符腾堡人……所有德意志人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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