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71年8月28日,巴黎近郊,谢侬家农舍。
初夏的风温柔地拂过刚刚结束战乱的法兰西大地。
原本焦黑的土地上,倔强的野草已经冒出了新绿,塞纳河的水也褪去了硝烟的味道,重新变得波光粼粼。
然而,对于谢侬家来说,真正的寒冬才刚刚开始。
马留斯·谢侬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家门。
虽然五月流血周过去了三个月,生活也逐渐恢复,但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阿尔金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就在他准备去井边打水时,他的目光凝固了。
那张破旧的橡木餐桌上,凭空悬浮着一张散发着淡淡幽蓝光芒的信纸。
那不是普通的纸张,它似乎由某种不知名的光子材料构成,在昏暗的农舍里显得格外刺眼,如同幽灵的请柬。
马留斯颤抖着走过去,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光芒时,一段冰冷的信息直接印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来自22世纪时空巡逻队的《最终告知书》。
“……蒂埃里!蒂埃里!”
一声凄厉的呼喊打破了农舍的宁静。
正在后院修补篱笆的蒂埃里,听到父亲变了调的声音,扔下锤子就冲进了屋里。
“父亲!怎么了?!”
蒂埃里冲进屋,却看到父亲瘫软在椅子上,手指着桌上那张发光的信纸,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蒂埃里扶起父亲,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作为受到过《未来人之书》启蒙的人,他能看懂上面那些超越时代的文字。
【时空法庭判决通知书】
罪犯:阿尔金·谢侬
罪名:一级时空重罪
判决:终身监禁,剥夺一切时空权利,永久关押于时空监狱。
附加条款:谢侬家族自即日起被列入时空禁令名单,严禁接触任何时间旅行技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蒂埃里的心口。
“终身监禁……无法返回……永久关押……”
蒂埃里念着这些字眼,声音从颤抖逐渐变成了哽咽。
他这个在巴黎围城战中吃过老鼠肉、在克虏伯炮火中为了给劳苦大众带来黑面包都没有流过一滴泪的硬汉,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崩溃了。
他双膝一软,跪在了坚硬的泥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头发。
“阿尔金!你这个混蛋!!”
蒂埃里嘶吼着,拳头用力地捶打着地面,直到指关节渗出血丝。
“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去做那种事!我们只要活着……只要一家人活着不就好了吗!什么复仇,什么荣耀,有你的命重要吗?!”
马留斯老泪纵横,看着仅剩的大儿子:“蒂埃里……阿尔金他……回不来了吗?”
“回不来了……父亲,他永远回不来了。”
蒂埃里抬起头,满脸泪水,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的痛楚,“他为了这种虚妄的东西,把自己流放到了时间的尽头。”
当晚,农舍的壁炉里燃起了熊熊大火。
蒂埃里站在火光前,手里拿着那张渐渐消散的光子信纸,还有阿尔金留下的一些关于激进武器的图纸。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刚毅却满是悲伤的脸。
“父亲,您听好了。”
蒂埃里转过身,声音沙哑却异常严厉,那是作为家族幸存者必须承担的责任,
“从今天起,谢侬家没有一个叫阿尔金的人。也没有什么《未来人之书》里记载的那些杀人武器。”
“只有一个去南方做生意的弟弟,他在路上遇到了强盗,不幸去世了……或者说,他是家族的‘耻辱’,是因为贪婪而死的。至于具体的细节,谁也不许再提。”
“可是……”马留斯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蒂埃里打断了父亲,眼中带着恐惧,“您看到了吗?那些‘未来人’的力量。如果我们不想被彻底抹杀,就必须忘记这一切。为了后代,为了谢侬家能延续下去……‘时空’这两个字,从今往后,是这个家的禁忌。”
这就是为什么四十多年后,皮埃尔爷爷只知道家族有个“耻辱”,却对此讳莫如深;这也是为什么家族明明拥有《未来人之书》,却只剩下了一些民用的发明。
那是蒂埃里用沉默和谎言,为家族筑起的一道保护墙。
……
同年同月同日的夜晚,德意志帝国,柏林。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虽然时空巡逻队修正了阿尔金造成的物理破坏,但巨大的时空能量冲击依然留下了微弱的涟漪。
在帝国宰相府邸深处,那个被称为“铁血宰相”的老人——奥托·冯·俾斯麦,又一次在深夜惊醒。
“啊——!!”
俾斯麦猛地坐起,满头大汗,睡衣被冷汗浸透。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还在盯着虚空中的某个恐怖景象。
“奥托?奥托,你怎么了?”俾斯麦的夫人乔安娜被惊醒,连忙点亮了床头的煤油灯,关切地握住丈夫冰冷的手。
俾斯麦大口喘着气,眼神中竟然流露出罕见的惊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