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家的顶层复式公寓阳台上,晚风带着江水的微潮,拂动上官明月黑色的丝质长裙。
她手中握着一杯早已冰凉的红酒,目光却未曾落于杯中,而是投向了远处那片由无数灯火汇聚成的璀璨星河。
这片夜景,她看了二十多年,曾以为这就是她世界的全部。
可现在,这片繁华在她眼中,却像一个巨大而华丽的牢笼。
家族为她铺设的道路,联姻,继承一部分无关紧要的产业,然后相夫教子,成为另一颗装点家族门楣的棋子。
她曾以为自己会认命,直到林远航的出现。
那个男人,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波澜,也震醒了她沉睡已久的野心。
他的身手,他的沉稳,以及面对王家那群纨绔时所展现出的、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狠戾与淡漠,都像一簇火苗,点燃了她心中压抑已久的干柴。
“未来……”上官明月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不想再要那个被安排好的未来。
她缓缓举起酒杯,不是品尝,而是对着远方的夜空,像是在与某个无形的存在宣战。
猩红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摇晃,映出她眼底那簇愈发旺盛的火焰——一种混杂着决绝、渴望与算计的,名为野心的光芒。
林远航,将是她撬动命运的第一根杠杆。
与此同时,城南一间普通的出租屋内,林远航挂断了叶辰宇的电话,眉头微微皱起。
“SCC核心成员?要见我?”他对着空气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电话里,叶辰宇的语气兴奋异常,反复强调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对方是江城超跑俱乐部里真正说得上话的大人物,因为白天那件事,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交个朋友。
交朋友?
林远航心中冷笑。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见识过王天龙那种货色之后,他对“富二代”这个群体的印象,早已贴上了固定的标签。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他没有拒绝。
躲避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显得心虚。
他想看看,这群站在江城金字塔尖的年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休闲装,在拉上外套拉链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了顿。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了一支通体漆黑的笔。
那是一支钨钢战术笔,笔尖的硬度足以轻易击碎钢化玻璃,在特定的时候,它比刀子更致命,也更隐蔽。
将战术笔插进内侧口袋,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林远航心中的那丝疑虑,悄然转为了一份沉甸甸的警惕。
这次见面,恐怕远不止“交个朋友”那么简单。
金叶酒店,江城最顶级的酒店之一。
总统套房的门被侍者恭敬地推开,一股混合着名贵熏香与淡淡茶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中央,一个穿着中式盘扣对襟衫,面容温和的青年正坐在一套紫砂茶具后,微笑着向他点头示意。
“林兄弟,请坐。我是李国斌。”
他的声音如同他的长相一样,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
若非叶辰宇提前介绍过,很难将眼前这个书卷气十足的青年,与那个奢华张扬的超跑俱乐部核心成员联系在一起。
“李先生。”林远航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李国斌亲自提起紫砂壶,将一杯色泽红艳的茶汤推到林远航面前,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此道高手。
“尝尝,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我一个朋友费了很大劲才弄到一点。”
林远航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闻了闻那沁人心脾的茶香。
“好茶。李先生今天请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李国斌哈哈一笑,仿佛在欣赏林远航的直接。
“林兄弟快人快语。不错,今天请你来,一是代表俱乐部,为白天王天龙那个蠢货的冒犯,向你赔个不是。”
“他已经道过歉了。”林远航淡淡地说道。
“那是他个人的事。”李国斌摆了摆手,笑容不变,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二来,是我个人对林兄弟十分好奇。说实话,我看了酒店的监控,林兄弟那几下,干净利落,招招都冲着废掉对方行动力去,却又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要害。这份眼力跟控制力,可不是普通练家子能有的。”
来了。林远航心中了然,这才是正题。
他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意在腹中散开。
他放下茶杯,才缓缓开口:“我以前在乡下跟着个老头子学过几年庄稼把式,没什么章法,凑巧管用罢了。至于分寸,大概是因为……我怕麻烦。”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身手的来源(乡下老头,无迹可寻),又解释了为何手下留情(怕惹上官司),听起来合情合理。
李国斌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像是没听出林远航的敷衍,继续说道:“林兄弟谦虚了。能把庄稼把式练到一瞬间卸掉四个人的关节,这天赋,堪称惊世骇俗。不知是哪位高人隐居乡野,可否为我引荐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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