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云忠海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阳光穿过玻璃,在他笔挺的西装上投下一道冷硬的光影。
关美玲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刚放进碎纸机的黑色账本边缘——纸屑还未完全落尽。
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青年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皮鞋锃亮,步伐从容得仿佛不是踏入一场谈判,而是巡视属于自己的领地。
他就是张翰林。
身后跟着刘叔,白发微鬓,神情恭谨却不卑不亢;还有一位身着职业套裙的女人,胸前挂着虞美人集团总经理的工牌,眼神躲闪,不敢与关美玲对视。
“云局长,关总。”张翰林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得近乎礼貌,“打扰了。”
云忠海缓缓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三人。
“张家的人,向来不会无缘无故登门。说吧,你们想做什么?”
张翰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台平板,轻轻放在桌上,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中,云曦和林远航并肩走在青木大学的小路上。
她笑着将一颗糖塞进他嘴里,动作亲昵自然。
林远航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
镜头拉近,两人影子在夕阳下交叠在一起,像一幅不愿分离的画。
“这是我派人跟拍的第十七天。”张翰林语气平静,却带着压抑已久的风暴,“三年前我在京都艺术展第一次见到她,站在一幅山水画前,说‘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那一刻我就知道,她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干净、纯粹、有灵魂。”
他顿了顿,
“可现在呢?她陪着一个连车牌都买不起的男人逛夜市,吃路边摊,笑得像个傻子!而那个人——林远航,不过是个靠神秘暴富翻身的底层蝼蚁!你知道他账户里的钱是怎么来的吗?没人知道!但我知道,他配不上她!”
关美玲猛地站起,声音颤抖:“所以你就派人调查我们公司?冻结股权?打压供应链?甚至逼走我的核心团队?就为了逼我女儿离开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男人?!”
“不是逼。”张翰林冷冷打断,“是选择。”
他抬手,关闭视频,转而调出另一份文件投影在墙上。
“第一条路:云家主动退出虞美人集团,将现有股份以象征性一元价格转让给我方指定信托基金。同时,云曦小姐将在三个月内与林远航彻底断绝关系,并接受我家安排的海外进修计划。作为交换,张家保证云氏夫妇人身安全,保留部分海外资产通道,且不追究过往任何‘灰色操作’。”
空气骤然凝固。
关美玲呼吸一滞,手指紧紧扣住桌面。
那一元的价格像一记耳光,抽在她三十年打拼的尊严上。
可更让她心颤的是——那条关于女儿未来的“生路”。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远离纷争,隐姓埋名,带着丈夫和女儿逃往边境小镇,从此再不敢回头。
这不是退让,是放逐。
可……那是活路。
“第二条路呢?”云忠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张翰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第二条路很简单——你们拒绝。然后,虞美人明日停牌,证监会突击调查,税务、环保、劳动监察同步介入。三天之内,你们会成为全省通缉的经济犯罪嫌疑人。而云曦……”
他缓缓抬头,目光直刺人心:
“将会因为‘涉嫌洗钱共犯’被协查。到时候,她不仅要坐牢,还会在全国直播的新闻发布会上,亲眼看着父母戴着手铐走出法院。你说,林远航还会要她吗?他会躲都来不及。”
死寂。
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在房间回荡。
关美玲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像是想怒斥,又像是想哭。
她死死盯着那份转让协议,仿佛它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契约,却又隐隐透出一线微光——那是保全家人唯一的出口。
她想起了昨天女儿兴奋地说要带林远航去乡下摘果子的样子,那么明亮,那么无忧。
如果这条命能换来她的笑容……值吗?
“你……”她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你怎么敢……用她的幸福当筹码?”
“因为我爱她。”张翰林说得毫不犹豫,“比你们想象的更深。我可以毁掉一切,只为把她从那个男人身边抢回来。我不在乎手段,也不怕背负骂名。只要她最后在我身边醒来,哪怕恨我一辈子,我也认。”
他的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像是早已计算好每一步牺牲与代价。
云忠海沉默良久,忽然问道:“林远航……他知道这些吗?”
“暂时还不。”张翰林淡淡道,“但他很快就会明白,有些人,生来就不该触碰不属于他的东西。”
窗外,乌云悄然遮蔽日光。
办公室陷入一片昏沉。
关美玲缓缓坐下,双手掩面,肩膀微微颤抖。
那份碎成雪片的文件还在垃圾桶里飘荡,如同他们即将崩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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