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市边缘的废弃酒吧如同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默地吞吐着霓虹与尘埃。
二楼包厢内,灯光昏黄,空气凝滞。
林远航坐在皮质沙发上,指间夹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轻轻晃动,映出他冷峻的轮廓。
蓝色妖姬仍昏迷不醒,被随意安置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紫发散乱地铺在肩头,呼吸微弱却平稳。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战斗时的擦伤,唇角渗出血丝,却被她紧抿的嘴唇压得几乎看不见。
即便如此,那张脸依旧透着一种异域般的妖冶之美,像是从暗夜中走出的幻影。
林远航盯着她看了许久。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她仍未有苏醒迹象。
他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这女人不是普通人,能在黑水佣兵团核心行动中潜伏多年,还能悄无声息接近芯片传输节点,绝非仅凭运气。
可现在装什么深沉?
装死?
“装得倒像。”他低语一声,忽然抬手,将整杯威士忌泼向她的脸。
冰凉的液体猛然砸上皮肤,蓝色妖姬猛地抽搐一下,双眼骤然睁开!
那一瞬,林远航清晰看见她瞳孔收缩——不是惊慌,而是本能的杀意。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侧身翻滚,脚尖踢向茶几边缘,借力跃起,背靠墙壁,双手已摆出格斗姿态,指尖隐隐泛着金属寒光——竟是藏了微型刀片。
“反应不错。”林远航不动声色,缓缓放下空杯,“可惜你忘了自己已经被我卸了三处关节,现在能动全靠肾上腺素撑着。”
蓝色妖姬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这才察觉动作间的僵硬与隐痛。
她咬牙,却没有退缩,反而冷冷直视林远航:“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我?”林远航轻笑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你闯进我的局,打乱我的计划,毁了我的芯片。现在反倒问我意图?”
“你的局?”蓝色妖姬冷笑,“你们这些所谓‘强者’,哪一个不是打着秩序的旗号行私欲之事?我只知道,你手中那枚芯片记录着黑水佣兵团高层名单——而他们,都是该死之人。”
林远航眸光微闪。这话不像谎言。
他缓步走近,语气渐冷:“你说他们都该死?那你呢?你手上沾了多少血?有没有杀过一个无辜的人?”
“没有。”她回答得极快,斩钉截铁。
“哦?”林远航挑眉,“杀手榜第九,代号‘蓝妖姬’,三年来执行二十七次暗杀任务,目标全部死亡。其中有政要、商人、佣兵头目……你凭什么说自己没杀无辜?”
“因为他们都不是无辜的。”她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一道戾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我?但你查到的只是表象!你知道其中有多少人曾贩卖人口?有多少人参与过战争暴行?有多少人亲手烧毁村庄、强暴妇孺?我只是把他们应得的还回去!”
林远航沉默片刻,目光如刀般审视着她。
她没有回避,甚至迎着他视线一步步逼近:“你可以杀我,但我不会求饶。你要么证明我罪该万死,要么承认——这个世界上,有些正义根本无法通过法律实现。”
房间陷入短暂寂静。
窗外风声呜咽,卷起一片碎纸拍打玻璃。
林远航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告诉我你的过去。完整的。”
蓝色妖姬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笑意:“你觉得我会信你?”
“你不信我也得说。”林远航淡淡道,“因为你现在在我手里。而我,刚好有耐心。”
她盯着他良久,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最终,她缓缓靠回墙边,闭上眼,声音仿佛从遥远之地传来:
“我本名艾莉娅·瑟兰,来自北境一个小国——伊尔维亚。它很小,地图上几乎找不到。但它很美,雪山环绕,湖泊如镜。我们没有军队,只有边境巡逻队。我们信仰和平,连狩猎都受严格限制。”
她顿了顿,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波澜,唯有深不见底的痛。
“十五年前,一支国际佣兵团以‘反恐演习’为名进入我国边境。他们是黑水的前身,由七大国联合授权组建的‘临时维和部队’。但他们没有维和,而是屠城。”
林远航眼神微凝。
“他们炸毁水电站,淹没下游城镇;他们劫持政府官员,逼迫签署资源出让协议;他们在街头公开处决战俘,用摄像机直播取乐。我父王下令投降,换百姓活命。他们答应了。然后,在签字仪式当天,他们当着我的面,把我父母吊死在皇宫门前的旗杆上。”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
“那天晚上,我躲在尸体堆里装死,看着他们焚烧宫殿,抢走一切值钱的东西。有个士兵想强奸我,我用碎玻璃割断了他的喉咙,第一次杀人。后来我逃进山林,靠着猎户收留活了下来。十年磨练,我学会狙击、易容、毒理、近战……只为找到当年参与行动的所有人,一个一个,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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