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航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那条信息便化作一道数据流消失。
他没有回复,因为最默契的战友之间,无需多言。
准备?
他早已准备了太久。
他甚至没有看向屏幕上代表陈逸飞的那个代号,只是平静地回复了郁金香的加密通讯:“按兵不动,那是友军。夜枭计划暂停,原地待命,等待我的新指令。”
挂断通讯,林远航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个由被压迫者自发点燃的火种,远比任何精心策划的渗透都更具爆发力。
他要做的,不是去指挥这团火,而是为它添上一股东风。
然而,东风未至,一阵意外的狂风却先刮了起来。
金叶酒店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内,刘振宇正烦躁地在货架前踱步。
在林远航安排的安全屋里待了快一个星期,对于习惯了球场和网吧的他来说,简直比坐牢还难受。
烟瘾犯了,加上心里憋闷,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趁着夜深人静,戴着帽子和口罩溜了出来。
“老板,来包华子。”他压低声音,将现金拍在柜台上,急不可耐地想撕开烟盒。
就在他低头点烟的瞬间,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几个打扮新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看到刘振宇的侧脸,先是一愣,随即拿出手机,对着他“咔嚓”就是一张。
“卧槽,这不是林远航那跟班吗?那个体育生!”
刘振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对方戏谑的目光。
那人他有点印象,是黄子轩身边的一个狗腿子。
不等刘振宇反应,那人已经飞快地在手机上编辑,将照片发到了一个富二代云集的社交群里,标题取得极尽嘲讽:“独家爆料!林远航亲信深夜现身街头,是被主子抛弃了还是出来放风?”
消息如病毒般扩散。
短短几分钟内,南山别院的安保中心就收到了警报。
对于张云天而言,任何与林远航有关的线索都是必须立刻掐灭的火星。
“A组,B组,立刻出发!目标区域,金叶酒店方圆五百米,把那小子给我带回来!活的!”
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如猎豹般冲出南山,直扑而来。
林远航的系统面板上,代表刘振宇的光点周围,瞬间出现了数个高速移动的红点,警报声无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蓝色妖姬,”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振宇暴露了。”
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一丝魅惑的笑意:“老板,需要我去捞人吗?”
“不,”林远航的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版图上,仿佛在看一盘棋,“将计就计。把城东那间废弃仓库的地址,‘不经意’地泄露给黄子轩的人。就说,我们的‘重要物资’藏在那。”
那间仓库,是他和江婉清第一次约会,也是最后一次被她当众羞辱的地方。
那里承载着“前身”最屈辱的记忆,是江婉清和黄子轩心中,最能代表他卑微过去的符号。
用这个地点做诱饵,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与此同时,金叶酒店的安保部,赵明远接到了来自市局一位老朋友的电话,口吻异常严肃,要求协查一名可能藏匿在酒店周边的“危险分子”,并附上了刘振宇的照片。
赵明远挂了电话,脸上波澜不惊。
他走到监控墙前,对身边的副手低声吩咐:“把三号备用服务器里,三天前C区走廊那段录像调出来,替换掉现在实时画面的十五分钟。另外,让夜班保洁去17楼的消防通道,把这个杯子‘不小心’丢在垃圾桶旁边。”
他递给副手一个纸杯,杯口上,一枚清晰的指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那是林远航下午喝咖啡时留下的。
副手心领神会,立刻去办。
几分钟后,当两队便衣冲入酒店要求查看监控时,他们看到的,只是刘振宇三天前在走廊里一闪而过的模糊身影。
而另一队人马,则在消防通道的垃圾桶旁,发现了那个带有林远航指纹的咖啡杯,立刻如临大敌地将整层楼封锁,进行地毯式搜索。
真正的刘振宇,早已在赵明远的暗中指引下,从员工通道悄然返回了安全屋,对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浑然不觉。
赵明远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警车和那几辆可疑的黑色商务车都朝着错误的方向疾驰而去,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对身后的副手平静地说道:“记住,我们金叶酒店,只服务合法消费的客人。任何试图在这里滋事的人,我们都有义务‘帮助’警方维持秩序。”
翌日上午九点整,一辆印着“市疾控中心”字样的白色面包车准时停在了南山别院的附属医疗站门口。
陈逸飞身穿白色防护服,手持文件,在一众保镖警惕的目光中,以“例行防疫巡查”的名义,从容地走了进去。
他没有去任何敏感区域,只是按照流程,调阅着近期的访客和内部工作人员的健康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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