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八万那趁火打劫的广播余音,还在避难所里带着铜臭味飘荡,林缺指尖残留的怒焰雷气息还未散尽。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刚想对那奸商的“大杀器”琢磨点“砍价”的骚操作,牛犇那边却猛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夹杂着能把屋顶掀翻的粗口。
“操他姥姥的!!”
牛犇那双铜铃眼瞪得溜圆,眼白里血丝密布,死死盯着手里一个巴掌大小、形似罗盘、却布满了古拙阴文的黑色令牌——【阴司通幽令】。这玩意儿是崔珏留给他的紧急联络法器,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此刻,令牌上那点原本微弱却稳定的幽蓝色光点,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明灭了几下,然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光点熄灭的瞬间,牛犇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颤,脸上的肌肉扭曲得像个被揉烂的包子,一股混杂着暴怒、憋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的情绪直冲脑门,差点没把他原地气炸!
“老崔!崔判官!!”牛犇对着那彻底黯淡的令牌,唾沫星子横飞地咆哮,声音震得避难所嗡嗡作响,“你他娘的玩我呢?!说好的援兵呢?!说好的地府精锐呢?!这他娘都火烧屁股了,你给老子玩熄灯?!信号呢?!老子信号呢?!!”
他猛地抡起那令牌,作势就要往地上摔,手臂上的肌肉块块虬结,青筋暴跳。旁边一个崔珏的旧部阴差看得眼皮狂跳,差点没扑上去抱住:“牛…牛爷!使不得!这是崔大人亲赐的法器啊!兴许…兴许是那边信号不好?干扰太大?”
“干扰?!”牛犇猛地扭头,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老子干扰他姥姥个腿!老崔那边什么情况?被楚江王那老鬼堵在奈何桥上喝汤了?!还是被那帮杂碎鬼兵绊在忘川里洗脚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阴差被吼得一哆嗦,脸色煞白,嘴唇嗫嚅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牛…牛爷息怒…刚…刚收到崔大人那边断断续续传来的最后一丝意念…说…说地府多处告急!楚江王那老鬼…反了!派重兵堵死了所有能通往阳间的稳定通道!还有…还有江城上空这巨大的裂隙,它…它失控了!逸散的幽冥能量和空间乱流形成了天然的禁制屏障…地府的援兵…过…过不来了!崔大人那边也…自顾不暇了!”
“自顾不暇?!”牛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变了调,“地府!他娘的地府!十殿阎罗坐镇的地府!被一个楚江王搞得自顾不暇?!老子…”他气得原地转了两圈,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最后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柱上,“轰!”碎石飞溅,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废物!都他妈是废物!”牛犇低吼着,像一头受伤的困兽,那憋屈劲儿,简直能把人憋死。他眼巴巴盼着地府大军从天而降,结果盼来个“信号中断,请稍后再拨”?这感觉,比被楚江王当面扇两巴掌还难受!
避难所里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之前被林缺强行点燃的那点反抗小火苗,被这兜头一盆冷水浇得嗤嗤冒烟。绝望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勒得人喘不过气。王金贵直接瘫软在地,嘴里无意识地念叨:“完了…地府都没了…完了…全完了…”
林缺靠在墙角,听着牛犇的咆哮和阴差的哭诉,魂核深处那万针穿刺的剧痛仿佛都麻木了一瞬。他脸色依旧惨白,额角的冷汗就没停过。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老崔那边是真悬了。楚江王这老鬼,要么是蓄谋已久,要么是实力远超预估。连地府的老巢都敢掀,还堵死了所有通道?够狠!这江城,现在真成了孤岛中的孤岛,连地府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都断了。牛犇这憨货,指望地府大军怕是指望不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肺管子都疼,混杂着绝望和硫磺味的空气让他一阵反胃。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扫过避难所里一张张死灰般的脸。
“都听见了?”林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牛犇粗重的喘息和绝望的呜咽,“地府援兵,没了。”
死寂。
“怕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怕就对了。老子也怕。怕得要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那些在幽冥雨中影影绰绰、不断冲击阵法的鬼影。
“但怕,能让外面那些等着吃我们的玩意儿滚蛋吗?能让这该死的雨停吗?能让我们活下来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不能!屁用没有!”
他猛地指向牛犇:“牛犇!给老子收起你那副死了爹妈的衰样!地府不来,咱就自己守!守到天荒地老,守到楚江王那老鬼亲自爬出来啃老子脚趾头!”
他又指向范无救、谢必安等阴差:“老范,老谢!你们是阴司的人!现在这江城,就是阴司在阳间最后的据点!给我拿出勾魂索命的劲头来!就算死,也他妈得让那些鬼东西知道,阴差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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