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孤岛”在“共鸣之星”的废墟上顽强地维持着。秦风几乎虚脱,依靠着莉亚等星语者汇聚的微弱力量和精神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孤岛之外,是依旧混乱的世界——重力时而将碎石拉向天空,时而将其狠狠掼向地底;光线扭曲成怪诞的螺旋;空气稀薄而成分诡异,普通人暴露其中瞬间便会器官衰竭。
星语学院成了这片死亡之海中唯一的诺亚方舟。幸存的学员和研究人员聚集在核心区域,依靠着秦风强行定义的稳定规则苟延残喘。但资源是有限的,能源在飞速消耗,隔离护盾外的恶劣环境使得任何外出补给都成为奢望。
“总督,我们的能量储备最多还能维持‘孤岛’七十二标准时。”副院长声音干涩地汇报,“而且……我们检测到,那种法则扭曲的力量并未完全消退,它像是在……积蓄,准备下一次更猛烈的冲击。”
秦风靠坐在控制塔中央,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力量,以及那与“起源星云”深处依旧存在的微弱共鸣。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他声音沙哑却坚定,“‘园丁’能扭曲规则,我们也能定义规则,哪怕只是暂时的。关键在于……我们缺乏一个足够强大的‘支点’。”
他的目光投向全息星图,聚焦在“起源星云”深处,那个“先行者”号发现的远古遗迹坐标。
“那个遗迹……‘守望者’文明留下的东西。他们能封印‘源头’,能建造‘囚神之环’,必然对宇宙规则有着远超我们的理解。那里,或许有我们需要的‘支点’。”
“可是总督,您的状态……而且那里危机四伏,‘先行者’号能回来已是侥幸……”有人担忧道。
“我一个人去。”秦风缓缓站起,身体微微晃动,但脊梁挺得笔直,“‘孤岛’需要你们维持。莉亚,你们尽可能收敛气息,坚持住。我会尽快带回希望。”
没有时间举行隆重的送别仪式。秦风服用了科学院紧急调配的高浓度能量补充剂,强行压榨出最后的力量,登上一艘经过特殊改装、强化了隐匿和生存能力的小型快速侦察舰——“影梭号”。
“影梭号”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孤岛”护盾,瞬间没入了外部那光怪陆离、法则混乱的虚空。舰船剧烈颠簸着,警报声此起彼伏,秦风必须集中全部精神,依靠着与星云的微弱共鸣和对规则的有限理解,不断微调航线,规避那些随时可能将舰船撕成基本粒子的规则乱流。
这是一段极其凶险的旅程。他亲眼看到一块巨大的陨石在眼前因强核力失效而瞬间崩解成原子云;一道扭曲的空间褶皱将路径上的星光彻底抹去。他仿佛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引擎点火,每一次航线修正,都消耗着他本已不多的精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即将油尽灯枯之时,前方混乱的能量流中,那巨大的、破损的暗金色遗迹轮廓,终于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与“先行者”号探测时相比,这座被称为“方舟核心”的遗迹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其表面那些规律的惨白色“圆丁”纹路黯淡了许多,反而从其内部裂缝中,透出了些许更加古老、更加沉凝的暗金色光芒,仿佛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缓慢苏醒。
秦风驾驶着“影梭号”,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感受到一股与“园丁”冰冷秩序截然不同的、苍凉而浩瀚的意志萦绕在遗迹周围。这股意志似乎……对他体内的“源初印记”并无排斥,反而带着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找到了一个相对完好的入口,将“影梭号”停靠在巨大的、布满尘埃的对接港内。踏上遗迹内部冰冷的地面,一股跨越了亿万时光的沧桑感扑面而来。
遗迹内部结构极其复杂,通道纵横,布满了各种他无法理解的设备和符号。许多区域依旧被那种惨白色的能量脉络覆盖,但也有一些地方,暗金色的光芒顽强地从脉络的缝隙中透出,抵抗着侵蚀。
秦风跟随着体内“源初印记”的指引,以及那股苍凉意志的微弱呼唤,在迷宫般的通道中艰难前行。他避开了几处仍在运作的、散发着“园丁”气息的自动防御系统,终于抵达了一个位于遗迹最深处的宏伟大厅。
大厅中央,并非控制台,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暗金色晶石拼接而成的、如同大脑般的复杂结构!此刻,这个结构正散发出越来越明亮的暗金色光芒,与覆盖在其表面的惨白色能量脉络进行着激烈的对抗!那些惨白色脉络如同附骨之蛆,不断试图深入晶石内部,但却被一股源自晶石本身的、坚韧而古老的力量死死挡住。
而在那“晶石大脑”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模糊的、由纯粹暗金色光粒构成的虚影。那虚影似乎是一个身披长袍的老者,他看向秦风,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却又带着一丝看到希望的光芒。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苍老的意念直接传入秦风脑海,带着巨大的 relief(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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