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海方舟”的下层甲板,与顶层梵·海默伯格那充满冰冷电子音和柔和白光的实验室,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被称为“血肉工坊”(The Fleshworks)。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强行压抑的呻吟、偶尔爆发的短促惨叫、金属器械碰撞的冰冷回响、以及一种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消毒水试图掩盖却徒劳无功的鲜血腥气、组织烧焦的糊味、还有恐惧本身散发出的、类似铁锈与汗液混合的酸臭——构成了这里永恒的背景音。
昏暗的红色应急灯笼罩着一切,仿佛为这片屠宰场披上了一层血色的薄纱。一排排类似中世纪刑具的金属框架上,固定着从黑森林营地掳来的幸存者。他们赤裸或仅着残破衣衫,皮肤因恐惧和低温泛起鸡皮疙瘩,眼神空洞或充满无法言说的 恐惧。
他们不再是“幸存者”,在这里,他们是“素材”——梵·海默伯格博士庞大实验棋盘上,等待被使用的、活生生的棋子。
埃里克大腿的麻醉枪伤已被草草处理,绷带渗出暗红。他被铁箍死死固定在一个倾斜的金属台上,视野正好能俯瞰下方一个相对“开阔”的试验区。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熟悉的邻居、朋友,被穿着密封防护服、面无表情的技术员像处理牲口一样拖走。
“编号734-01,男性,35岁,基础体质评估B+。注射‘普罗米修斯’基础催化液,观测初级变异反应。”一个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播报。
一个壮硕的男人被强行注入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几乎瞬间,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蠕动的蚯蚓般凸起、发黑。肌肉不自然地贲张、撕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他的眼睛迅速被浑浊的暗红色覆盖,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涎水混合着血丝淌下。
“肌肉密度提升125%,骨骼强度提升80%,神经反应速度提升150%……认知功能丧失,攻击性指数超标。失败品。记录数据,送入分解池。”梵·海默伯格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工坊内回荡,带着一丝记录数据时的专注,却无半分怜悯。
两个技术员上前,用高压电击棍将还在疯狂挣扎的“失败品”制服,然后粗暴地将其拖向角落一个散发着酸蚀气味、不断冒着气泡的金属池。那男人在被推入池中的最后一刻,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与解脱,随即在刺耳的“嗤嗤”声中被迅速溶解,只剩下一缕青烟和池底沉淀的污浊。
埃里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迫自己看着,牙齿将下唇咬出了血。他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他,或者……
他的目光疯狂扫视,最终定格在工坊最深处的一个隔离观察舱上。透过加厚的玻璃,他看到了他的妻子,安娜,和他们七岁的儿子,利奥。
安娜紧紧抱着利奥,将他小小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试图隔绝这地狱般的景象。但利奥的身体在不住地发抖,压抑的呜咽声像小锤一样敲打着埃里克的心脏。
隔离舱的门滑开,梵·海默伯格亲自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她甚至没穿防护服,只套着一件白大褂,仿佛这里的血腥与污秽对她而言不过是寻常的实验环境。她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安娜,落在了利奥身上,那眼神如同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儿童,未经污染,神经系统可塑性极强……完美的‘空白画布’。”梵低声自语,指尖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开始‘幼体适应性改造’序列一。”
“不!放开他!求求你!用我!用我做实验!放过我的孩子!”安娜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扑上去想挡住梵,却被警卫轻而易举地架开,死死按在冰冷的舱壁上。
“母亲,安静。”梵头也不抬,语气平淡,“你的基因序列普通,情绪波动过大,并非优质素材。而这个孩子……他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记录,‘母性应激反应’数据采集开始。”
一名技术员拿着一个奇怪的装置上前,那装置前端是几根细微的探针。他无视安娜的挣扎和哭喊,将探针精准地刺入了她颈后的神经束。
“啊——!”安娜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身体剧烈痉挛。探针似乎直接刺激着她的情感中枢,将她对利奥安危的恐惧、绝望、愤怒,百倍千倍地放大、抽取,转化为屏幕上跳跃的数据流。
“恐惧激素峰值突破测量上限!神经电信号强度异常!完美!太完美了!”梵看着屏幕,眼中闪烁着近乎痴迷的光芒,“这种极致的情绪能量,是催化‘普罗米修斯’病毒与宿主神经深度结合的绝佳催化剂!尤其是对尚未定型的幼体神经系统!”
与此同时,另一名技术员已经给不断哭喊挣扎的利奥注射了一管透明的药剂。孩子很快软倒,失去了意识,被放置在一个类似牙科手术椅的仪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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