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未曦时,陈砚秋已煮好了第一壶松针茶。蒸汽在壶嘴凝成白鹤形状,绕着博古架飞了三圈才消散。他数着架子上记忆露珠的排列方式——十二颗来自钟楼区的露珠自发组成猎户座图案,这是个好兆头。
德尔苏克,把千星一梦的配方调整到第七版。他对着空气说道,指尖在茶案上划出淡蓝色的星轨,加入0.3克冥河大麦的焦香。
执政官的投影从青瓷茶宠中浮现:星际和平公司发来抗议,说我们擅自使用他们的商标记忆...
陈砚秋往茶壶里丢了颗冰裂纹露珠。露珠入水炸开成星云状,茶汤顿时浮现公司总部大楼的倒影:告诉他们,这杯茶能帮钻石想起他弄丢的那枚胸针在哪。
门廊风铃突然无风自动。陈砚秋抬头时,砚璃的培养舱正发出潮汐般的呼吸声。舱内银发女子的轮廓已清晰到能看见睫毛投下的阴影,她左耳垂的月牙胎记泛着吞噬能量特有的暗蓝色。
还差最后一步。陈砚秋解开衣领,胸前的无光涡眼开始逆向旋转。茶室四壁浮现出蛇蜕归墟的投影,那是他作为星神时的本体所在。无数星尘从投影中渗出,在培养舱上方凝聚成冠冕形状。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紫发女子依旧握着那柄映照虚无的太刀,但今日她的刀鞘上缠着新鲜的绷带。陈砚秋注意到绷带缝隙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某种正在蒸发的暗物质。
你的玉。他将碎玉放在茶巾上推过去,里面的虚无能量很纯净,像是...
巡海游侠的命灯。女子直接接话,手指擦过玉片时绷带散开一角,露出腕间正在溃散的星光,我叫黄泉。
陈砚秋的茶针突然在茶则上弹了一下。这个名字在吞噬命途的记载中出现过——是某位穿越虚无的旅者留在各世界的总称。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茶水:要试试修复命灯的特调吗?
黄泉的刀突然出鞘三寸,刀身映出的不再是暗物质云,而是某个正在崩塌的星系:你认得这柄?
认得刀鞘上的海波纹。陈砚秋从锡罐取出形如珊瑚的茶枝,出云的海,每次涨潮都会冲刷出这种纹路。他将茶枝投入沸水,枝干立刻舒展成微型星图,正好是黄泉刀身映照的星系。
茶室突然暗了下来。培养舱发出的蓝光在墙上投出砚璃挣扎的身影,她似乎在抵抗某种束缚。黄泉的刀完全出鞘,刀尖指向不断扭曲的影子:你养了只贪饕古兽?
是即将苏醒的令使。陈砚秋话音未落,整座匹诺康尼的霓虹突然同时熄灭。深空中传来巨蛇蜕皮般的声响,茶案上的器皿全部浮到空中,组成某个古老星座的阵列。
德尔苏克的投影剧烈闪烁:检测到蛇蜕归墟方向有超虚数反应!全息地图展开,显示某个女性人形正从帝皇权杖中挣脱。她抬手撕裂空间的动作,让半个银河的监测设备同时过载。
黄泉的刀突然调转方向,在空气中划出紫色裂痕。裂缝那端传来砚璃的尖啸——她竟隔着维度锁定了茶馆位置!陈砚秋胸前的涡眼猛然扩张,将即将成型的空间裂缝吞入虚无。
抱歉,她有些认生。陈砚秋往黄泉的茶杯添了勺蜂蜜,这是用螺中世界的光蜜酿的,能暂时稳定这个命灯。
震动突然加剧。某道银蓝色身影正突破层层维度逼近,沿途的虚数屏障如蛋壳般碎裂。陈砚秋叹了口气,从博古架底层取出个墨玉茶则,上面刻着的古体字。
本来想等茶会结束的。他将茶则抛向空中。墨玉分解成无数光粒,在屋顶形成微型黑洞。下一刻,银发少女如陨星般坠入茶室,被黑洞缓冲后轻巧地落在茶案上。
砚璃赤足踏着冰裂纹茶盏,吞噬能量形成的银蓝色光带在她腰间流转。她歪头打量黄泉时,左耳垂的月牙胎记与对方腕间溃散的星光产生共鸣,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吾主。少女单膝跪地向陈砚秋行礼,发梢的星尘洒在茶汤里,砚璃来迟了。
全宇宙的监测系统在这一刻达到峰值。星际和平公司总部,钻石手中的数据板显示新增令使能量等级突破历史记录;黑塔空间站里,螺丝咕姆的投影突然转向匹诺康尼方向;就连星穹列车的观景窗都自动调暗,抵御某种无形的压迫感。
黄泉的刀终于归鞘。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绷带下的溃散奇迹般停止了:这茶...
归航陈砚秋擦拭着被砚璃踩过的茶盏,用螺中世界的海藻与仙舟的怀梦草拼配,专门安抚迷途的星。
砚璃突然凑近黄泉,鼻尖几乎碰到对方腕间的星光:你身上有的味道。她的指尖泛起吞噬光晕,要我帮你吃掉那些痛苦的记忆吗?
陈砚秋轻咳一声,少女立即退回他身侧,但眼睛仍盯着黄泉的耳坠——那里有颗与月牙胎记形状完全一致的宝石。
窗外,匹诺康尼的霓虹重新亮起。十二座钟楼同时敲响预备钟声,为明日谐乐大典做最后调试。黑天鹅的羽毛从通风口飘入,在茶案上拼成一行字:记忆星神请求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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