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的雨连续下了三日,清玄将最后一道避水符贴在摩托车油箱上时,顾衍腰间的玉佩突然发出急促的震颤。三枚玉佩在雨幕中连成直线,红光穿透雨帘,直指西北方向的苍茫群山。
是大哥的气息,顾衍指尖抚过玉佩上浮现的纹路,脸色凝重,但这气息里裹着浓重的煞气,像是被阵法困住了。沈砚正检查车轮的泥渍,闻言抬头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坳:方才路过镇口时,老猎户说那山里藏着十绝坑,进去的人从没活着出来过。
清玄取出罗盘,指针在位疯狂旋转,铜盘上竟渗出细密的水珠,转眼凝结成冰。是寒冰阵的气息,他眉头紧锁,想起师父遗留的古籍记载,截教十绝阵中的寒冰阵,内藏风雷刀山,触之即碎。话音未落,雨势陡然变大,山间传来隐约的雷鸣,每一声都让玉佩的震颤更剧烈几分。
三人冒雨进山,沿途草木皆覆着白霜,本该湿热的湘南腹地竟透着刺骨寒意。行至半山腰,眼前突然出现一片诡异的冰原,冰层下隐约可见扭曲的枯枝,如同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清玄抛出桃木剑,剑身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触及冰层的瞬间竟被冻住:阵眼不在表面,得找到生门。
顾衍从怀中取出半块残破的龟甲,那是他被掳时偷偷藏下的玄门信物。龟甲与玉佩相触,突然射出一道青光,在冰原上照出八个模糊的卦象。是先天八卦阵的变式,他蹲下身,指尖在冰面上画出方位,乾为天,坤为地,生门在巽位的枯树之下。
沈砚握紧短刀,率先朝枯树走去。刚踏入巽位范围,冰层突然炸裂,无数冰刃如同暴雨般袭来。风吼阵!清玄急忙祭出金刚符,金光在三人周身形成屏障,这不是单一的寒冰阵,是十绝阵的融合变体!冰刃撞击屏障的脆响中,枯树后突然现出一道黑影,甩出的黑砂在空中化作利刃。
化血阵的黑砂!顾衍猛地将清玄推开,自己的袖口却被黑砂擦过,瞬间溃烂。他忍痛抛出镇煞符,符纸在黑砂中燃起明火:是玄门叛徒的余党,他们把十绝阵改造成了囚笼!黑影冷笑一声,身形隐入冰雾:既然来了,就留在阵里当养料吧。
冰雾散去后,三人已身处截然不同的环境。四周是熊熊烈火,空气灼热得让人窒息,远处立着三面红幡,幡动之时火势更盛。烈焰阵,沈砚撕下衣襟裹住刀柄,古籍说此阵藏三昧火、空中火、地下火,普通水符根本没用。清玄却注意到火焰缝隙中藏着微弱的青光,与龟甲的光芒遥相呼应。
那是青灯的光!清玄指向火阵深处,一盏青铜灯在烈火中飘摇,灯油竟是未凝固的精血,大哥一定在灯芯里!他祭出太极图,黑白二气在身前形成旋涡,勉强挡住火势:沈砚哥,你去破红幡;顾衍哥,帮我护住太极图,我去取青灯!
沈砚借着太极图的掩护,冲向左侧红幡。刚靠近幡杆,脚下突然裂开缝隙,滚烫的岩浆喷涌而出。地烈阵!他纵身跃上幡顶,短刀斩断幡绳的瞬间,岩浆突然凝固成石。与此同时,顾衍击碎右侧红幡,中央红幡却突然发出刺目的金光,无数镜面从火焰中浮现。
金光阵的宝镜!清玄急忙低头,桃木剑挡住反射的金光,剑身被烧出焦痕,快用黑布遮镜!顾衍立刻撕下外衣,掷向空中的镜面。布料落下的瞬间,金光骤灭,清玄趁机冲向青灯,指尖刚触到灯座,就听到阵外传来钟鸣般的巨响。
青灯突然炸裂,灯芯化作一道虚影,正是失踪多年的大哥沈卓。他周身缠着黑色锁链,魂魄虚弱得几乎透明:这阵是用活人精血催动的,阵眼在......话未说完,整个空间开始扭曲,无数红水从地面涌出,所到之处草木皆化为血水。
红水阵!沈砚一把拉住沈卓的魂魄,将他护在身后,必须找到阵眼的葫芦!清玄望着红水中漂浮的八卦台,突然想起燃灯道人破阵的记载:八卦台的西北角!那里藏着控阵的葫芦!他踏水而行,太极图在脚下形成浮桥,刚拿起葫芦,红水突然退去。
四人刚逃出烈焰阵,眼前又出现漫天红砂,遮天蔽日。红砂阵!顾衍脸色发白,此阵红砂无穷无尽,碰之即碎!沈卓的魂魄突然飘向前方,指尖划过红砂:生门在阵眼的木杆上,需要血亲精血才能破解。清玄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桃木剑上,剑身在红砂中划出通路。
红砂散去后,阵眼处站着那名黑袍人,腰间挂着半块字玉佩的碎片:没想到你们能破六阵,但落魂阵还在等着你们。他挥动白纸幡,幡上符咒发出绿光,沈卓的魂魄突然剧烈颤抖:这幡能摄魂......清玄急忙将自己的玉佩按在沈卓眉心,红光与绿光相撞,黑袍人突然口吐鲜血。
你用活人魂魄养阵,早已违背天道!清玄念动驱魂咒,桃木剑直指黑袍人,今日必破你这邪阵!沈砚和顾衍同时攻向幡杆,三人合力斩断幡绳的瞬间,整个十绝阵突然崩塌,无数黑气从阵中涌出,被玉佩的红光净化。
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四人身上。沈卓的魂魄渐渐凝实,接过清玄递来的玉佩碎片:当年我被掳后,他们就用我修炼十绝阵,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清玄摇摇头,将三枚玉佩拼在一起,完整的二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返程的路上,沈卓说起阵中听到的消息:叛徒余党提到了金鳌岛,说那里还有更厉害的阵法等着我们。沈砚握紧方向盘,眼神坚定:不管是十绝阵还是什么岛,我们都一起闯。清玄望着车窗外的晴空,桃木剑在膝头轻轻颤动,他知道,寻亲之路虽近终点,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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