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小子，算你走运，碰上我们两个。把你身上的家底全数掏出来，我便让那家伙饶你一命，如何？”
柳明涯骑在那富家公子身上，拍了拍他臀侧，笑得乐不可支。
“呜呜呜！”
富家公子喉间不断发出呜咽，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滚落。柳明涯看了看后，这才扯下他口中那团布。
谁知布团刚一离嘴，这人竟不知死活地扬起嗓子，想要大声呼救。
可他只来得及起了一个高调，便被柳明涯死死扣住喉管，声音戛然而止。
柳明涯俯下身，眼底笑意未退，依旧是那副轻松的样子：“喊啊，接着喊。看看是你家仆从来得快，还是柳某划开你脖子的速度更快。”
富家公子瞪大双眼，止不住的摇头，乞求着生路。
而后，在一番实诚透露后，安林从那富家子弟的储物袋内，收获了三万枚上等灵石，以及数件法宝。
“虽然少是少了些，但是总归是有个七八万的价值的。”柳明涯将储物袋抛给身后的安林，目光仍旧盯着眼前的富家公子。
“别……别杀我……”富家公子注意到身前魂体那渐寒的眼神，连连后退，双腿止不住的颤抖着，“我……我不会告发你们的……不会的。”
“这个嘛……柳某自然是信你的。”柳明涯往前逼近一步，那富家公子便哆嗦着往后退去一步。
直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可柳某……还是更愿意相信死人说的话。”
他轻声说着，手指已然点上那人的额头。
“不……不要……”富家公子两腿一软，瘫跪在地，连连摇头乞求。
就在柳明涯指尖即将刺入他额头的刹那，安林伸手，按住了那只随时能夺走一条性命的手。
“消去他的记忆便可。”安林平静开口。
“不杀他？”
“不杀。”
二人目光交汇，无声对峙，仿佛在争夺这场局面的主导权。
良久，柳明涯松开了抵在富家公子额前的手指，双手高举，缓缓退开。
安林则取出十几枚忘却丹，尽数喂入那富家公子口中。待药力发作，他便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这间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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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道友那时，与安道友生出了嫌隙？”洛书芸望着眼前的景象，出声问道。
“仙子如何得知？”柳明涯饶有兴致地转过身，有些好奇。
“小女子能感觉到，柳道友当时身上曾掠过的那缕恶意。”洛书芸并不隐瞒，如实道出。
柳明涯笑着点了点头，并未否认。只是看向眼前女子的目光里，心底又添了一层新的估量。
“倒也算不上嫌隙。”柳明涯停顿片刻，忽然换了一副口吻，坦率道，“是厌恶。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恨意。”
“为什么？”
这一回，轮到洛书芸愈发不解了。明明从先前的言语与回忆来看，眼前之人与安道友之间的关系，分明好得不能再好，怎会生出“恨”字来？
“呵呵，仙子有所不知，在和小林子相处的那头一个百年里，柳某可是对他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柳明涯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神色。
“在柳某看来，这玄界之中，并无不可杀之人。况且柳某本就是一介魔修，活在这样的世道里，手上沾染的性命更是不计其数。”
“柳某自知杀孽太重，必有天谴，可我从未悔过，更不曾惧怕。”
“直到有一天，一个毛头小子冲我问道：‘为什么要杀那些无辜的人？’。
当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世道本就是如此，不是你杀我，便是我杀你，那有什么为什么？
修炼的资源，要靠抢、靠夺、靠杀。那些宗门仙家是如此，像柳某这样的散修，更该如此。
若不这样行事，若不往上爬，终有一日，柳某也会沦为别人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柳明涯说着，抬手轻轻一转，周遭的光景便随之流动变幻。二人已然置身于一场大战之后的荒野。
遍地狼藉，硝烟尚未散尽。浑身是伤的安林跪坐在泥泞之中，怀里一动不动地躺着一个人影。
这一幕无声无息地浸入洛书芸眼中，她呼吸为之一滞。
“呵，明明是个全村被人屠尽的遗孤，却硬是不肯将这满身的血海深仇转嫁旁人。”
“明明是个残破半身的家伙，却仍旧对这片糟透了的世界抱有一丝可笑的善意。”
“他的闯入，就像一轮高悬天外的烈日，照进了我这只配活在阴湿暗处的老鼠窝里。”
“当时柳某满脑子只想着，要把这轮晃眼的太阳、这轮令人浑身不适的太阳，一把拽下来，拖进同样的泥沼，亲眼看着他一步步堕落，一点点暗淡下去。”
“可偏偏，事与愿违。”
“那时我就在想，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如今想来，或许该归功于那小子第一世所在的世界。
即便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儿，也能安然活到成年，不必为生计焦虑，不必对未来茫然无措。
他们为那些孤儿建起屋舍，教以学识，却从不图回报，什么也不曾索取。
那个世界啊……好得让人眼红，让人嫉妒。”
“从那方世界走出来的人，我想，每一个大抵都如那小子一般，心底始终存着一条善意的底线。”
“即便我曾经想要夺舍他，想要伤害他，他仍旧会为我流泪、为我哭泣……我这样的人，真的值得嘛。”
这是柳明涯发自内心的自问，他的目光落在那哭成泪人的安林身上，指尖点动，定格的画面随之一动。
“咳咳……小林子，不值得的……不值得为我落泪……”灵魂渐渐趋于透明的柳明涯，想要抬手拭去安林脸上的泪水，可那只手却再不听使唤，一次又一次地垂落下去。
他只能安静地躺在安林怀里，任凭一滴又一滴的泪砸在自己脸上。
“我……我可是动过夺舍你心思的魔修……”
“你该早些告诉我的……”安林紧紧握着那只抬起又颓然落下的手，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着。
“呵呵，告……告诉你做什么？让你去做那些杀人的勾当？这样的选择对你而言太过残忍。还是……让柳某，再做一回恶人，替你选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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