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撕开密封条时，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碎裂声。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目光迅速扫过。
文件抬头，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清晰地印在纸上。
《关于开展军地联合反恐演习的紧急通知》。
刘易的瞳孔微微一缩。
高世巍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解释的意味。
“军地联合演习，是咱们军区的一个传统项目。”
“每隔几年，我们都会和地方公安、武警系统进行一次深度的联合作战演练。”
“检验彼此的协同作战能力。”
“这一次，情况有些特殊，启动得很仓促。”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刘易和何志军。
“上头决定，临时抽调一支反应最快、拳头最硬的部队参加。”
“我想来想去，除了你们狼牙，没有更合适的了。”
听到这里，何志军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他没有去看文件，而是直接开口询问高世巍。
“司令员，这次演习，其他的参演单位是……”
高世巍报出了几个兄弟单位的番号。
何志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总指挥，是不是……他？”
这个“他”字，何志军说得极为艰难。
仿佛那个字本身，就带着千钧的重量。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个问题而凝固了。
高世巍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用一种深邃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这位爱将。
良久，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何志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
他的双手，在身侧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
那段被他刻意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耻辱，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再次冲进了他的脑海。
几年前，同样是军地联合演习。
他带领着当时狼牙最精锐的部队，意气风发。
结果，却被对方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战术，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那场惨败，是狼牙建队以来的奇耻大辱。
更是他何志军军旅生涯中，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那个从京城空降而来，顶着无数光环的战术天才，用一场教科书式的胜利。
狠狠地把他的骄傲踩在了脚下。
“司令员！”
何志军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请求，由我亲自带队！”
“这一次，我必须赢回来！”
“狼牙的耻辱，必须用胜利来洗刷！”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像一头即将发起决死冲锋的雄狮。
高世巍看着他，眼神锐利。
“老何，我要的不是你一雪前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我要的是胜利！”
“是压倒性的胜利！”
他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何志军。
“这次演习，只许赢，不许输！”
“听明白了吗？”
何志军“啪”的一声，双脚并拢，身体挺得笔直。
他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请司令员放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悲壮。
“狼牙若是再输一次，不用您来扒我的皮！”
“我自己动手！”
这是一份用荣誉和前途立下的军令状。
高世巍缓缓收回目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易身上。
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情绪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仿佛刚才那段激昂的对话，与他毫无关系。
“演习，明天下午两点，正式开始。”
高世巍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你的任务，是带领利剑特战队，听从旅部指挥，作为一把尖刀，配合主力部队的整体行动。”
他指了指刘易手中的文件。
“演习的背景，是模拟一股装备精良的恐怖分子，秘密渗透“
“目标是摧毁地方的联合指挥中心，制造大规模混乱。”
刘易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他将手中的文件轻轻合上，动作干脆利落。
“保证完成任务。”
他抬起头，迎着两位首长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沉闷的空气被隔绝在内。
刘易的脚步不疾不徐，走廊里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何志军那番近乎咆哮的宣言，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但刘易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决定一个旅长前途命运的对话，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电影。
训练场，利剑特战队的队员们已经集结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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