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窥视根源，意识初次交锋
终端上的血迹还未干透。
林夕的手指还贴在接口边缘，指尖的血顺着金属缝隙往下渗。她没有动，眼睛盯着源码之眼捕捉到的那串异常指令。格式太熟了，像是她自己写出来的代码，连缩进方式都一样。可她没输入过这一段。
她缓缓抬头。
前方的漩涡已经停止旋转，吞噬流和反向流对冲出一条短暂稳定的通路。空气里没有风，也没有声音。她的呼吸声在耳边显得格外清晰。
她撑着墙站起来。
腿还在抖，但她必须走过去。通道是他们打开的，但现在的状态不对。系统不该这么安静。它像在等她。
她往前迈了一步。
脚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数据流沿着地面蔓延，像有生命一样绕开她的鞋底。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蓝绿色字符的流动节奏，竟和她的心跳一致。
两步，三步。
距离缩短到十五米时，球体表面的蠕动代码突然停了下来。
所有字符凝固在半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接着，它们开始重组，不再是无序的乱码，而是朝着某个中心点汇聚、排列。
一个轮廓出现了。
人形。
不高，不矮，站在球体前方五米处，由纯粹的数据构成。没有五官，没有细节，但林夕能感觉到它在“看”她。
她停下脚步。
源码之眼还在运行，视野里满是跳动的代码。她试图解析那人形轮廓的结构，却发现读取的信息不断刷新，无法锁定任何固定参数。它不是实体，也不是程序模块。它是规则本身在具象化。
她咽了下口水。
喉咙发干。
就在这时，一股压力从前方袭来。
不是物理的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大脑的震荡。她的头猛地一痛，像是有根铁钉从太阳穴钉进去，直插脑干。眼前画面瞬间错乱，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
第一次进入游戏时的黑暗走廊。
陈宇倒在地上，胸口插着碎片。
苏瑶哭着喊她的名字。
张峰举枪冲向守卫群。
这些画面飞速闪回，又迅速被撕碎，重组为另一种场景：她站在无数镜面前，每一个镜子里的她都在做不同的事，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正抬起手，把源码之眼的能力注入球体。
一个声音响起。
没有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
“你本应归于我。”
林夕咬紧牙关。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精神入侵。对方不是攻击身体，而是要瓦解她的自我认知。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把全部意志压进源码之眼。
视野重新聚焦。
那些混乱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不断复制的递归指令，在她意识中疯狂扩张：
【SELF.MERGE(TRUE)】
【SELF.MERGE(TRUE)】
【SELF.MERGE(TRUE)】
它在尝试覆盖她的思维逻辑，让她主动接受融合。
林夕抬起手，用尽力气在意识中构建一道屏障。她模仿系统底层协议的格式，输入命令：
【OVERRIDE CALLER=UNKNOWN】
指令发送出去。
那串递归代码的扩张速度慢了一下。
但没有停止。
更多的【SELF.MERGE(TRUE)】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拍打她的意识防线。头痛加剧，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她抬手一抹，是血。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但她不能退。
她再次调动源码之眼，将视野投射到精神层面。这一次，她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扫描那道人形轮廓的核心区域。
代码流中藏着一个频率节点。
极微弱，一闪即逝，但确实存在。它的波动模式和她之前输入的微调参数高度相似。就像……对方在用她的语言回应她。
她忽然明白。
这不是随机的攻击。
是试探。
对方知道她是“源码之眼”的持有者，也知道她的操作习惯。它在模拟她，学习她，然后用她的方式接近她。
她不是在对抗一个程序。
她在和一个正在觉醒的“意识”交手。
她强忍剧痛，再次输入命令：
【BLOCK RECURSION LEVEL=5】
这一次，递归指令中断了零点三秒。
足够她喘一口气。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尖的血染红了金属板。人形轮廓依旧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也没有消失。它的轮廓微微闪烁，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夕抬起头。
她看着那团由代码组成的人形，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没有回答。
但下一秒，她的脑海中又响起那个声音。
这次更清晰。
“你不记得了？”
林夕瞳孔一缩。
她记得这个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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