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单膝跪地，把林夕从背上放下来。右肩脱臼的地方还在渗血，布条被汗水浸透。他靠着一块石头坐下，大口喘气。
苏瑶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她抬头看天，灰白色的光没有温度，照得人发冷。她清点人数。
“都在，一个没少。”
陈宇检查终端，屏幕已经黑了。他把它塞进背包，转头看向林夕。林夕坐在地上，双手摊开，一块半透明的碎片静静躺在掌心。边缘泛着微弱的蓝光，像呼吸一样一闪一亮。
“你怎么样？”
林夕没看他。她的手指收紧，把碎片攥进衣袋里。右手皮肤下有东西在动，蓝色的光顺着血管往手臂爬。她闭了会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不再迷茫，不再疲惫。
“我不是偶然进来的。”
声音很轻，每个人都听清了。
苏瑶眉头皱紧。
“什么意思？”
林夕低头看自己的手。那些数据流还在游走，像回应她的意识。她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主控台、代码墙、登录界面。还有那个声音：“欢迎回来，管理员。”
她不是玩家。
她是被放进来的。
源码之眼不是能力，是权限。系统给她这个权限，是为了让她启动什么，或者唤醒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她清楚一件事：有人不想让她活着走出这里。
风停了。
空气变得厚重。远处地平线上的裂痕又延伸一段，像一道干涸的河床，横穿大地。
苏瑶最先察觉不对。她抬起头，耳朵微动。
“风停了。”
没人接话。
这句话让所有人绷紧神经。他们慢慢站起来，动作迟缓，身上全是伤。张峰用左手扶着右肩，站直身体。陈宇把背包背好，手伸进外袋摸出一把短刀。苏瑶悄悄移到右侧，靠近林夕。
林夕闭了下眼。脑中还有残影闪过，她压下了。现在不能倒。她抬起右手，看着皮肤下的蓝光流动。她把右手握成拳，塞进外套口袋。
五道人影出现在空地边缘。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装备整齐。三人站在前方，两人在后方侧翼展开。其中一个背着弓的人已经拉弦上箭，箭尖对准林夕胸口。另一个高大的男人往前踏了一步，脚踩碎石的声音清晰可闻。
对方没有立刻进攻。
他们在观察。
林夕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来：这不是散兵游勇。他们是冲着碎片来的。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像专门为了猎杀目标而组成的队伍。
她把碎片藏得更深了些。
张峰压低声音。
“护好林夕。”
陈宇迅速扫视对方站位。射手在三点钟方向，距离四十米，有掩体。前方战士手持重型战斧，步伐稳定，显然是主力输出。左侧那人空手，指节套着金属环，应该是近身格斗型。后方还有一个拿着类似信号器的东西，可能负责通讯或定位。
“他们知道我们刚打完一场。想捡便宜。”
苏瑶的手摸到腰间的短刃。她屏住呼吸，盯着对面左侧那人。只要对方一动，她就能在两秒内冲上去干扰。
林夕抬起头。
对面的高大战士开口了。
“把碎片交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笑意。
“饶你们不死。”
林夕没有移动。
“这不是你们能理解的东西。”
战士笑了。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准备。射手的弓弦拉得更满，箭尖微微颤动。左侧那人向前滑步，脚掌贴地无声移动。
张峰挡在林夕前面。他的左臂还能用，体力几乎耗尽，他站得很稳。
陈宇盯着三点钟方向的死角。那里有一块塌陷的岩石，如果能逼对方移位，就能制造三秒以上的盲区。
苏瑶的手指扣紧短刃。
林夕看着对面首领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犹豫，只有贪婪和掌控欲。他知道碎片的价值，他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她忽然明白一件事：不止神秘组织想要真相碎片。其他玩家也在找。而她，是唯一能拿到它的人。
所以他们会来围猎她。
像猎人围捕唯一的活物。
战士向前走了两步，靴子碾碎地上的石块。
“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来，或者死。”
林夕没有后退。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抢什么。”
战士冷笑。
他抬起手。
射手的箭瞬间离弦。
张峰猛地扑向林夕的方向，整个人撞过去。箭擦过他的手臂，在防护服上划开一道口子。他落地翻滚，重新站起，挡在最前面。
陈宇大喊。
“三点钟方向，岩石后面！”
苏瑶立刻冲向那个位置。她不是去攻击，而是去抢占视野死角。只要她站在那里，对方射手就不能自由瞄准。
林夕站在原地。
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皮肤下的蓝光越来越强，像要破皮而出。她闭上眼睛，激活源码之眼。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蓝绿色代码。它们漂浮在空气中，组成复杂的指令链。她快速扫描对手区域，寻找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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