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还剩01:11:42。
林夕松开权限卡，指尖离开太阳穴。那层蓝绿色的光在她眼前彻底消散，意识从数据流中抽离出来。她的呼吸平稳，心跳不快也不慢。刚才的模拟测试没有出现任何延迟，命令响应速度比预想还要快。她知道，这次不是短暂恢复，而是真正稳定了。
她睁开眼。
陈宇盯着终端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两下。
“信号同步率98.7%，三线并行无丢包。”
苏瑶摘下连接头环，甩了甩头发，声音有点发紧。
“我刚才差点被减速场绊倒，但反应跟上了。”
张峰收起枪套，看向林夕。
“你那边没问题，我们就能打。”
林夕点头，把权限卡收回衣袋。金属外壳贴着大腿外侧，微微发烫，像一块活的芯片。她转身朝训练区中央走去。
大厅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联盟成员分散在各个角落。有人蹲在地上检查弹匣，反复推拉确认供弹顺畅。有人靠墙坐着，闭着眼默背行动路线。两个程序员模样的男人站在投影屏前低声争论通讯中继点的位置。空气里有汗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没有人高声说话，也没有人笑。
林夕站定，拍了下手掌。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最后一次简报。十分钟后开始。”
人群动了起来，陆续向她围拢。陈宇、苏瑶、张峰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站成一排。这个距离他们练过很多次，不多不少，刚好能让她看清每个人的反应。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没人接话。几双眼睛低垂下去，有人捏紧了手套。
“这次行动不是试探。我们不会再退。敌人知道我们要动，系统已经开始封锁路径。但我们必须抢在这之前切断他们的中转链路。否则，下一波清除指令启动，所有依赖规则修改的队伍都会失效。”
她停顿一秒，目光扫过前排那个曾在第七采集点负伤的老兵。他的右臂缠着绷带，左手握着一把改装电击棍。
“我们已经赢过一次。在地下核心区，我们干掉了清道夫执行体。那时候我们连配合都没磨合好。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计划，有路线，有掩护方案。更重要的是——”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能撑住干扰窗口。”
陈宇的声音很稳。
“我会在攻击前十五秒植入虚假日志，混淆监控追踪。只要主链断开三秒，就能让后续指令脱节。”
苏瑶补充。
“通风井入口我已经走过两次，没有触发警报。里面有两个盲区可以藏人。”
张峰道。
“我带爆破装置，定点清除守卫节点。如果遇袭，我负责断后。”
林夕看着众人。
“这不是谁一个人的任务。是我们一起打出来的机会。如果我们现在停下，等来的只会是更严密的围剿。但如果我们往前一步，就能逼他们露出真正的核心。”
一个穿战术背心的女人举起手。
“万一我们在隧道里被堵住呢？上次电厂突袭队就是这么没的。”
林夕没有回避。
“有可能。所以我不会让所有人同时进入。第一梯队只有四人，我和张峰打头，陈宇第二，苏瑶第三。其余人在外围待命，听到信号后再推进。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撤回原点。”
另一个年轻男人问。
“要是通讯中断怎么办？”
“每五分钟自动发送心跳包。”陈宇的声音很清晰，“断联超过两轮，视为失联，启动B级撤离协议。”
又有人低声开口。
“可我们真的能改写系统吗？它毕竟……是游戏本身。”
这句话让气氛沉了一瞬。
林夕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吸。她看向苏瑶。女孩低着头，手指绕着头环的线缆，指节泛白。
过了两秒，林夕的声音响起。
“我不是要改写整个系统。我只是打开一道门。而这道门，本来就是为我留的。”
她没解释更多。有些人听懂了，有些人没懂。但她看见几双眼睛重新亮起来。
苏瑶抬起头，小声问。
“如果……有人没能回来呢？”
这话落下，全场安静。
林夕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地面，水泥缝里有一道细长划痕，像是被什么金属物件拖过。她记得这道痕迹昨天还没有。
她慢慢抬头，视线从一个人脸上移到另一个人脸上。
“我会尽全力确保每个人的安全。我的能力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让我们都能活着走出去。但我不能骗你们——这一战会有风险。我不承诺胜利，我只承诺一件事：我会走在最前面。第一个进，最后一个出。如果真有人倒下，那个人会是我。”
她说完，张峰往前半步。
“我跟林夕一起。”
陈宇点头。
“代码层面交给我。”
苏瑶咬了下嘴唇，忽然笑了。
“那我也不能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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