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走进李医生办公室，手里握着那块芯片。她没有坐下，直接把它放在操作台上。金属面反射出冷光，芯片表面的纹路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这东西的能量波动，我见过。”
李医生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她。他刚把一支装有蓝色液体的注射器放进消毒柜，转身走到分析仪前。
“你怀疑它和药剂有关？”
“抗辐射复合剂——试制3型。之前伤员用了之后皮肤下出现蓝纹，和我用源码之眼时看到的代码流一样。”
李医生沉默几秒，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密封瓶。里面是半管深蓝色液体，标签上写着批次编号和提取时间。他将液体倒入全息分析仪的共振腔，启动扫描程序。
屏幕亮起，波形图开始跳动。林夕站在旁边，盯着数据变化。她的手指压在桌沿。
仪器发出低频嗡鸣，第二条波形被调出。这是从战场回收的源码能量残迹，来自她上次使用能力后遗留的数据碎片。
两条线并列显示。
起初频率不同，校准完成后逐渐靠近。一格一格对齐。最后完全重合。
“波长一致。不只是相似，是同源。”
林夕没有说话。
“这种药剂……不是模拟你的能力。它是以你的真实代码为模板复制出来的。每一次注射，都在调用你留存在系统里的能量痕迹。”
林夕的呼吸停了一下。
“这意味着什么？”
李医生在键盘上输入一串指令，调出能量消耗模型。图表上升起一条红线，标注着“持续供能阈值”。
“如果这个模型成立，每救治一名伤员，等于你在替他们承担代价。精神力透支只是开始。继续下去，你会进入数据衰减状态。意识会被慢慢抽空，最后变成空白节点。”
房间安静下来。
林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想起那些被救回来的人，想起他们睁开眼时的表情。他们的活命，以她的存在为燃料换来的。
这不是治疗。
是收割。
门外传来脚步声。医疗支援小组正把王老板抬进隔壁病房。担架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单调滚动声。门开了一瞬，光线切进来又合上。
“所以他们早就知道？从第一支药剂开始，就在用我的能量做循环？”
李医生没有否认。
“我不知道是谁主导的。能确认一点：这台仪器检测到的所有样本，源头都指向同一个身份标识——就是你的权限编号。”
林夕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走向药柜。打开最下层的储物格，拿出三支未拆封的抗辐射复合剂。玻璃瓶在灯光下泛着冷色。
她把它们放在桌上。
“销毁它们。”
“一旦停用药剂，接下来受伤的队员怎么办？现有的替代方案撑不过两小时。”
“那就不用。”林夕拿起一支瓶子，捏在手里。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我们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系统规则，其实早就在按他们的逻辑走。靠这些药活着，等于承认我们只能被救，不能自救。”
警报响了。
红光瞬间填满整个房间。墙壁上的广播自动激活，机械女声播报。
“检测到高危入侵信号，防御系统激活中。所有单位进入战备状态。”
林夕转身看向窗外。营地外围的照明灯全部熄灭，应急光源在闪烁。远处训练场的方向升起一道黑烟，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攻击来了。
比预想更快。
她抓起桌上的药剂瓶，在李医生反应过来之前砸向地面。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响起。蓝色液体溅到墙角，顺着地板缝隙蔓延。残留的药液自行扭动一下，像有生命般朝她的脚边蠕动。
林夕一脚踩碎残片。
她盯着地上扩散的液体。
“我不再当燃料了。”
李医生站在原地，看着她。
“我们有自己的规则。”林夕抬起手，掌心浮现出蓝绿色代码流。它们旋转着，形成一个微型界面。“不用他们的药，不靠他们的系统。这一战，由我们来写规则。”
她转身走向门口。
手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李医生的声音。
“你要去主厅召集所有人？”
林夕没有回头。
“他们有权知道真相。”
她拉开门。
走廊里已有医疗组成员奔跑而过。有人抱着急救箱冲向病房区，有人在调试通讯设备。红光不断闪动，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林夕迈步向前走。
经过拐角时，操作室内的分析仪还在运行。屏幕上，那两条完全重合的波形仍未消失。其中一条标注着“未知供体”，识别码后八位是她的权限序列。
她脚步没停。
来到主厅入口前，她停下。大厅内部空着，座椅整齐排列，等的人还未到齐。她站在门前，抬起右手。
源码之眼开启。
视野中，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数据链。尚未清除的监测节点隐藏在天花板、墙壁接缝处，像蛛网覆盖整个营地。
她开始输入指令。
【屏蔽所有外部监听协议】
【封锁区域级数据上传通道】
【生成临时加密屏障】
命令逐一执行。周围的代码流出现短暂紊乱，恢复正常。她切断营地与外界的部分连接。
现在，这里是一个独立空间。
她收回手，推门进去。
大厅灯光自动亮起。她走到中央站定，面向空座。
第一道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林夕站着不动。
她的左手还残留着刚才踩碎玻璃时划出的小口，血珠渗出来，滴落在地面。
血滴落地，压住一道刚刚浮现的红色警告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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