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裂痕中的红光爬到林夕指尖。
她没有反应。
苏瑶的屏蔽场已经消失，空气中剩下死寂。张峰站在通道前方，装甲表面的代码纹路微微发亮，像感应到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眼右臂上的新装甲，金属外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色，内部结构隐约有数据流闪过。
裂痕突然扩大。
一道赤红色的数据洪流从地下喷涌而出，像被撕开的血管，冲向通道顶部。洪流在空中扭曲成浪，迅速蔓延成墙，横亘在队伍与核心区入口之间。靠近的物体在三秒内被分解，化作漂浮的碎片，又被洪流吞噬。
张峰转身看向林夕。
她仍跪在地上，手掌贴着地面，蓝纹从手腕延伸至小臂，皮肤下有东西缓慢移动。无法确认她是否有意识。
他抬起右臂，装甲内的数据流开始加速运转。频率波动与裂痕中溢出的红光产生共振。系统正在扫描入侵者，装甲代码被识别为高危信号。
这是机会。
张峰按下装甲侧边的红色按钮，自毁协议启动。能量输出提升至极限，装甲表面的代码纹路爆发出刺目蓝光。他翻身上机甲，引擎轰鸣，冲向数据洪流中央。
“跟我来！”
洪流剧烈震荡，所有数据流转向，集中扑向张峰。他驾驶机甲穿透第一层波浪，装甲外壳被腐蚀，火花四溅。第二波冲击到来，右臂装甲开始剥落，露出底层金属骨架。
他没有减速。
第三波数据流如巨掌压下，机甲左腿直接崩解，碎片在空中被解析成光点。张峰弹射跳出，落地翻滚，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稳住身体。装甲残片还在燃烧，他咬牙站起，继续向前走。
洪流追击而来。
脚步越来越慢，每一步在地面留下焦黑印记。背部装甲完全熔化，皮肤暴露在外，黑色侵蚀纹顺着脊椎往上爬。神经在断裂，肌肉在萎缩，他还在走。
数据流将他包围。
熔化的装甲残骸突然悬浮起来，围绕他旋转，重新组合。代码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层半透明的护盾，将他包裹其中。护盾表面流动着蓝绿色的字符，与林夕能力所见的源码极为相似。
张峰靠在护盾中心，喘着气。
这撑不了多久。
护盾外，数据洪流不断撞击，每一次冲击都让护盾出现裂纹。内部压力持续上升，空气变得灼热。衣服开始碳化，呼吸带着血腥味。
必须撑住。
抬头看向通道另一端。林夕的手指动了一下。
护盾内响起他的声音。
“坚持住。”
林夕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脑袋像被劈开一样疼。耳边有高频噪音，眼前画面不断闪烁。张峰被困在护盾里，数据流疯狂撞击，护盾边缘开始龟裂。
她想站起来，双腿发软。
伸手去摸控制界面，手指抬起来颤抖不止。源码之眼勉强启动，视野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蓝绿色代码。扫描护盾结构，能量循环与装甲原本设计完全不同。自发重组，基于她的源码模式逆向生成的防御机制。
代价是使用者的生命。
明白张峰做了什么。
“别过来！”
声音沙哑。
护盾内，张峰听见了。
他没有回答。
用尽最后力气，将手按在护盾内壁。数据流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瞳孔开始泛白。用身体作为导体，把多余能量引向自己，防止护盾过载爆炸波及后方。
护盾震动得越来越厉害。
林夕终于站了起来。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跌倒。用手撑地，指甲断裂，渗出血丝。再次尝试调出控制界面，输入简短指令。
屏蔽数据同化
命令生效。
身前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一道微弱的屏障浮现，持续三秒后消失。足够看清突进路线。
抬起头。
张峰正看着她。
隔着护盾，能看到他的眼神。不是求救，不是痛苦，是命令。
护盾内传出他的声音。
“别管我……摧毁核心。”
林夕喉咙一紧。
护盾爆炸。
强烈的反向数据波以张峰为中心向外扩散，与迎面撞来的洪流正面相冲。两股力量对撞的瞬间，通道中出现短暂真空带，所有数据流停滞了一秒。
就是现在。
林夕猛地跃起，冲向核心区入口。身后突击队紧随其后，踩着真空带的边缘奔跑。背后热浪袭来，洪流正在恢复流动。
回头看了一眼。
护盾残片在空中飘散，像灰烬。张峰不见了。
地面裂痕仍在跳动，红光逐渐减弱。核心区入口就在前方十米，厚重的金属门半开着，内部通道漆黑一片。
她冲了进去。
突击队跟上。
最后一人进入的瞬间，金属门开始闭合。外面的数据洪流重新汇聚，朝着门口压来。
门缝只剩三十厘米。
一只机械手臂从洪流中伸出，抓住门沿，试图阻止关闭。金属摩擦声刺耳响起。
林夕拔出手枪，瞄准那只手。
枪响。
机械手指断裂，掉落在地。
门继续闭合。
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
通道内陷入黑暗。
林夕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手还在抖，枪口冒着烟。远处传来低频震动，像某种大型设备正在启动。
抬起左手，掌心那道裂缝仍未愈合。蓝纹还在蔓延，速度变慢。
时间不多。
往前走了一步。
脚底踩到一块碎片。低头看，张峰装甲上的编号牌，边缘焦黑，数字“7”已经模糊不清。
弯腰捡起。
握紧。
前方通道深处，有红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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